所有人都面色沉重。
慕时瑾姗姗来迟入座,掩面叹息,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诸位见谅,经此噩耗,孤实在一时难以接受。
玄音看了看虚弱的江若柠,后者轻轻的点了点头,概述了事情经过,却未曾提起霜降与慕时瑾曾出现过的事。
慕时瑾不动声色的听完后,也配合的露出震惊之色。
一直安静的玄尘,略作沉思后缓缓开口:
“此时颇为蹊跷,黄泉一族从未干涉过三界之事,且根本毫无理由针对淮王,莫不是…有人能在生死簿上动手脚?”
“这怎么可能?”
离蓉率先反驳:
“如果真如此,这三界能有此能力的人,怕是只有在座的各位。但恕我直言,在座各位又有谁能坐到这种地步?”
玄音说道“若说能力,不如说谁有动机。”
她话虽如此说,眼神却是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妖王离渊。
离蓉立刻有些恼怒的起身:“仙尊这是何意?”
坐于主位的玄心一直眉头紧锁,在此刻终于是直言正色的开口:
“此事牵扯重大,仙族也绝无推卸责任的意思,黄泉一族如此行事,也必然需要给个交代。
但首要任务是,我们需先调查明白,这到底是黄泉族的失误,还是有人的刻意为之,莫要落人口舌。”
众人的视线随着玄心话落,再次聚集到离渊的身上。
而离渊自始至终却只是垂眸不语。
离蓉见此走到他身前,为其挡住那些视线。正欲再次辩解,身后却传来沉闷的声音。
“是我。”
离蓉瞳孔猛地一缩,回头的瞬间直接狠狠的甩了他一个巴掌,语气却带上一丝慌乱:
“你胡说什么!”
离渊的脸歪向一边,脑袋却垂的更低,那能踏碎山河的高大身影,在此刻却略显狼狈:
“我……只是气不过,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玄心隐在广袖下的手猝然握紧,极力隐忍着情绪。
玄尘闻言脸色却更加凝重:
“即便早就耳闻妖族之王天生神力,但能直接穿越阴阳,篡改生死簿实在……匪夷所思。
离蓉的指尖微微发颤,比起愤怒,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但还是握紧了拳头,几个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向众人:
“离渊是天赋异禀,但他性情纯良,且我以长公主的身份担保,妖族绝无如此之能的禁术。”
说完,随即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低着脑袋的人。
“若真是你做的,你且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离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前几日无意间,发现了一种法阵,竟能召唤出地府的生死簿,我......那慕时景对长姐不敬,又害死了小安。我信不过别人,我只是想让他付出代价......”
慕时瑾有些愤恨地讽刺:“越高阶的阵法越是需要强大的力量才能运转,妖王大人真是不枉费了你这天生的神力!”
“说起天生之力。”玄音的声音缓慢响起:“对法阵的研究,怕是无人能及陛下。”
……
慕时瑾,人族,乃至这三界从未出现过的天才。
称之为天才都有些屈尊。
年仅五岁的他就在郊外研究出了强大的阵法,待众人赶到时方圆十里所有的侍从,活人以及生物都被泯灭。
焦土之上,他端立如松,墨玉扣与银边软缎鞋一尘不染。
粉雕玉琢的脸上是不属于稚子的冰冷,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唇角却勾起一抹似嘲似蔑的弧度。
……
慕时瑾闻言满脸的不可置信,痛心疾首道:
“孤又有何理由如此做?难道有能力就该被胡乱质疑吗!?”
玄音的视线紧紧盯着他,似乎能透过本体,看透灵魂:
“那敢问陛下事发时在何处?事后又为何迟迟未现身?”
慕时瑾一时语塞,因为要保护霜降,他并无法与其明说。
江若柠默默攥紧了衣裙,假装虚弱的轻咳两声。
成功吸引力玄音的目光:
“既然事情经过已经告知,若柠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若柠虚弱的起身行礼告退。
玄心强行整理好混乱的头脑与失去爱徒的悲痛,掷地有声的再次主持大局:
“淮王大婚一事尚疑点重重,又遭此变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的局势,或与魔族有关。”
江若柠闻言,身形踉跄一下,随即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