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皎月铺雪。
慕时瑾带着满身的疲惫踏入院落,靴底碾过蓬松的雪层,咯吱声在寂静中荡开。
本就一直坐立难安的霜降立刻打开房门,急切的开口欲要询问。
却在触及到来人疲惫的目光,以及肩头落满的霜雪时生生咽下。
将人引进屋内,才开口:“如何?”
慕时瑾坐到桌边,单手扶额,有些复杂的说道:
“你师姐没提你我曾出现之事。
“没......提?”霜降似是心安又似是痛苦,微微收紧拳头。
“可即使如此,你若回去,我心难安,毕竟仙魔两族对立已久......”
慕时瑾说着,抬手轻轻握住了霜降那收紧的拳头,将人拉至身边:
“如今这三界太不安定,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人在推动着一切。”
“那可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慕时瑾犹豫片刻,似乎是在组织措辞。交握的手紧了紧,又似是安抚:
“是妖王为了报复,不知怎么做到的在生死簿上动了手脚,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霜降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这简直为所未闻。
就因为一句报复,就让师兄搭上性命!?不甘……不忿。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那结果呢?”
"结果......"
慕时瑾的声音更轻,带上了几分寂寥: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与黄泉族对峙,虽能为仙族子弟讨回公道,让黑白无常付出代价。
但妖王这般手段怕是也难以善终,你我人微言轻,能做出决断的终究是仙尊一行。”
“所以?”话的尾音带上一丝颤抖,霜降似乎已经猜到结局。
房间安静了许久,慕时瑾下定决心般抬眸,与之交融的视线里是温柔与安抚:
“权衡利弊,如今仙族再次伤了元气。妖王愿戴罪立功,主动将自己禁锢在归墟之境的封印处,用自己的力量为其不断加固封印,也好让仙族缓一缓。"
霜降失望透顶的闭上眼,喉结滚动,还是心有不甘的开口:
“所以他们愉快的握手言和?师兄白死了?玄心师伯也同意?”
慕时瑾没有回答。
只是二人心知肚明,结局不会改变。
灵鸟在这时飞过院落,进入屋内,在二人面前化作悬浮的字体。
“师尊在寻我。”
霜降看着那空中的文字,眼神有些迷茫。
“霜降,我知道你为难,若不知道该怎么做,就休息一下吧,在这个院子里,抛开一切,只有你我。”
慕时瑾的声音再次温和的滋润着他的心田:
“但若你真的想回去,让我陪你一起吧,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如何面对这一切吗?”
霜降看着眼前人目光灼灼的视线,内心天人交战,该如何面对江若柠,若师尊问起自己该怎么说,还要继续撒谎吗?
或许,自己真的该好好想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却不知就是这一瞬的怯懦,事情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慕时瑾见此稍稍松了一口气,疲惫的将脸埋进霜降的胸口,双手自然的环住他的腰,再次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累了。”
霜降浑身一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僵硬的抬着,生涩的说道:
“累了,就,就休息吧。”
“好。”慕时瑾松手起身。
霜降那一口气还没松完,却突然被他打横抱起:
“时瑾!”
慕时瑾径直走到床边将人放到床里,贴心的为其脱下靴子:
“怎么了?”
“你。。别。”
霜降的脸红到耳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摁了回去。
慕时瑾慢条斯理地和衣躺倒他身边:
“别什么?不是要休息吗?”
轻笑一声:“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
看着眼前人眼中的笑意,霜降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羞耻心爆棚的背过身去:
“没,没什么!”
“那就好好休息吧,珍惜这难得的清净时光。”
说完,慕时瑾的呼吸渐渐平静,似乎已经睡着。
霜降感受着身后人的呼吸,却毫无睡意。
并不是紧张的睡不着,而是仙族根本不需要睡觉,晚上一般就是打坐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