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清羽身上时,端着那杯特意为林清羽准备的、加了特殊“佐料”的香槟,“不小心”与对方相撞,将酒液尽数洒在对方那身纯白色的、象征纯洁无瑕的定制礼服上。接着,在对方惊慌失措、泫然欲泣时,反咬一口,用带着委屈和不满的语气,指责对方不小心冲撞了自己,暗示对方是嫉妒他生日宴主角的身份。

    多么低级,又多么恶毒。简直是把“我是反派”写在了脸上。

    沈墨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冰冷浪潮。他松开扶着镜子的手,缓缓站直身体。镜中人的脊背重新挺直,如同风雪中宁折不弯的青竹,只是那眼神深处燃烧的火焰,已与这满室的奢华虚伪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那个镶嵌着珍珠贝母的小边几,上面放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里正是那杯注定要泼向林清羽的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荡漾着细碎诱人的气泡,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

    他端起酒杯,指尖感受到杯壁冰凉的触感。鼻尖能嗅到顶级香槟特有的,带着柑橘和白花气息的芬芳。谁能想到,这样一杯琼浆玉液,内里却藏着足以毁掉一个人清白的肮脏手段?

    他端着酒杯,没有走向楼梯,反而走向走廊另一边,一盆摆放于窗边的,枝叶繁茂的兰花盆栽。这盆兰花品种名贵,是沈怀明花了大价钱从拍卖会上所得,平日里由专人精心照料,象征着沈家的高雅品味。

    沈墨手腕微微倾斜,没有任何犹豫,将整杯酒液平稳而缓慢地倒在了兰花生长的、覆盖着水苔的土壤里。

    琥珀色的液体迅速浸湿了深色的水苔,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醇厚酒香,与兰花清雅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感觉。

    “抱歉,”他对着那盆静默的植物,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冰冷而清晰的的声音说,“这杯‘敬’主角的酒,还是喂给你吧。毕竟,你和我一样,都只是这栋房子里,一件用来装点门面的摆设。”

    空酒杯被他轻轻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转身,没有再看镜中那个已然脱胎换骨的自己一眼,也没有理会身后那盆被“玷污”的名贵兰花。他迈开步伐,走向楼梯口,走向那个即将被他亲手搅得天翻地覆的宴会厅。脚步沉稳坚定,踏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脚下的的大理石台阶光可鉴人,一级一级向下延伸,仿佛通往一个既定的深渊,又像是通往未知的自由。两侧墙壁上悬挂的家族肖像画里,沈怀明和周婉云穿着庄重的礼服,脸上带着威严而疏离的微笑,目光似乎正追随着他下楼的背影。

    剧本已经拿到,结局已然知晓。

    但他,拒绝出演。

    从这一刻起,沈墨,只为自己而活。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也好过做那镜中受人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