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在寂静中发出一声肠鸣,陈季这才感觉到自己胃部的不舒适。
早饭时他喝了多半碗的粥,之后就没有再进食。
他的胃口一直都不是很好,吃得多的时候也就是半碗米饭的基础上再多吃一些菜。
不过陈季很喜欢做饭,他经常会在半夜的时候做一些料理,这会让他大脑短暂放空,他很享受制作的过程。
电话响了。
陈季跑到餐桌那边去拿手机,接通电话,是贺危玄。
依旧是没有多余的寒暄,贺危玄直切主题,“我收到你的体检报告了,你确定没有隐瞒我什么?”
陈季不知道他要怎么回答才合适,是直说我要死了,还是回答我确实隐瞒你了,他和贺危玄即使没有感情,可到目前或是他死之前,他们仍是未婚夫夫,是合作关系。
“医生建议我尽快手术,住院治疗,但我不想,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贺危玄罕见地沉默了,如同时间静止一般,连空气都快要凝固。
半晌,陈季以为贺危玄已经将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拿开耳朵,看了一眼,远离的瞬间,他听到了清脆的一声“啪”。
贺危玄倒抽一口凉气,“嘶。”
随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你好好治疗,其他的不用担心,有我在。”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陈季也没有在意贺危玄的口吻,他反倒是意外贺危玄的回答,“池警官说,他那边已经证据确凿,只剩下揪出她背后的人。”
贺危玄:“现在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了,明天我让贺程带你去住院。”
陈季不愿意,既然已经坚持到现在了,那陈季就不会轻易地说放弃,“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陈季。”贺危玄喊他的名字,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和陈季拉扯。
陈季不再回答,一下一下地扣着手指,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愿让步。直到陈季身后传来声响,开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最后超过厨房燃气燃烧的声音。
他转过头,目光跨过沙发靠背看去。
那人的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黑色西装与黑夜融为一体,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哒”的声响。
是贺程。
陈季的手环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个不停,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灭。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干涩,还带一丝惊讶的语气。
“嗯。”贺程带着满身酒气回来,还有一些苦涩的烟草味,但陈季闻起来却不觉得讨厌。
“你吃饭了吗?”
“这么晚了还不睡。”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听到对方的声音,又同时安静了下来。
贺程确实有些醉了,他晚上给乔思糖接了机,说是给她办的接风宴,实际上今天所有在外地的人都回来了,他们晚上一起吃了顿饭,到兴头上,又喝了些酒。
乔思糖在今天的饭局上正式宣布了她的婚期,并拜托大家一定要将那天的时间空出来。
她是他们一起长大的这几个朋友里面第一个结婚的,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一瞬,他们互相望向彼此,时间被按下了加速键,青春,就在挥手间溜走了。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昨天,一句“我记得……”将包厢里的气氛拉回来,他们聊到乔政桉高中网恋被骗了几十万,又聊起乔政桉被骗的那天,他们在跨年晚会上扮演了哪棵树和哪块石头。
贺程喝了酒,醉意升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陈季。
想起陈季的侧脸,想起他内敛温柔的笑容,和他那总是隐隐带着一些试探的眼神。
他总认为,陈季与他们之间有些不同,正当华年,陈季身上却总蒙着一层雾。
隔着那层雾,就变得难以触摸,又或者是抓不住,下一秒就要飘散。
饭局结束之后,贺程在酒店门口等着司机来接,朋友都离开了,只剩下他自己还在这里。
晚风拂过,裹挟着一丝凉意。
贺程觉得自己清醒了,又觉得自己更醉了。
一滴晶莹滑落他的脸颊,眼泪带走了贺程最后一点灵魂,他的心,空荡荡的。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贺程让司机带自己回了老宅,他总觉得答案在那里。
自从他高三被关在老宅半个月之后被放出来的那天起,他就感觉自己不完整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离,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一般。
“谁?”手机里的贺危玄开口问,打破几人之间的沉默。
陈季回答:“是贺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