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贺与何以歌、江舟朝夕相处,渐渐发现了一些独属于好友间的、细微而有趣的秘密。
比如,他发现何以歌在吃东西时,有一个极其特别的小习惯。
无论是晶莹剔透的仙果,还是精致小巧的糕点,甚至是寻常的包子、月饼,何以歌总会先用修长的手指将其轻轻拿起,然后极其自然地、慢条斯理地转动着食物,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端详一圈,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确认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瑕后,才会小口咬下。
吃的时候,也是顺着那转动过的痕迹,一圈一圈,极其规律,绝不会东咬一口西啃一下。
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细节时,温别贺和江舟都看呆了。
江舟直接指着何以歌手里那个被转来转去、就是不下口的灵果,咋咋呼呼地喊道:“小歌!你干嘛呢?跟盘核桃似的!这果子又没长腿,跑不了!”
何以歌被他嚷得动作一顿,抬起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江舟一眼,理直气壮地反问:“如此,方能品其全貌,有何不妥?”
江舟被噎得说不出话,挠挠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怪怪的。
温别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觉得何以歌这副认真又带着点固执的模样,与平日那清冷出尘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格外……有趣,甚至有些可爱。
从那以后,他和江舟便时常带着一种隐秘的乐趣,偷偷观察何以歌吃东西,看他能将一个简单的月饼“研究”上半天。
而另一个秘密,则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被温别贺发现的。
九重天并非永远晴空万里,偶尔也会有电闪雷鸣,天威浩荡。
这夜,便是如此。漆黑的夜空中,银蛇乱舞,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轰隆隆仿佛要劈开整个世界,连仙宫楼阁似乎都在微微震颤。暴雨如注,疯狂地敲打着门窗。
温别贺正于房中打坐调息,却被这骇人的雷声惊扰。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微微蹙眉。
正当他准备关紧窗户隔绝噪音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雷雨声掩盖的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
温别贺有些诧异,这么晚了,又是如此天气,会是谁?他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何以歌。
他依旧穿着白日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墨发如瀑,只是此刻,他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他的身形似乎比平日更显单薄,静静地立在门口的风雨声中,像是一株随时会被吹折的玉竹。
“哥哥?”温别贺惊讶地唤道,“这么晚了,你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此时,又一道极其耀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将走廊照得亮如白昼,几乎在同时,“咔嚓——轰隆!!!”
一声巨雷在头顶炸响,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温别贺清晰地看到,在雷声炸响的瞬间,何以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他猛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急速颤动,下意识地朝门内、朝温别贺的方向微微缩了缩。
虽然他极力克制,很快就重新睁开了眼睛,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但那瞬间泄露出的惊惧,却没有逃过温别贺的眼睛。
原来……哥哥怕打雷?
这个认知让温别贺心头一震。
在他心中,何以歌一直是强大、清冷、无所不能的静澜仙君,是他在绝境中遇到的唯一光亮。
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害怕这天地之威。
何以歌似乎有些窘迫,他避开温别贺探究的目光,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我见今夜雷声甚大,恐你初来乍到,不习惯,过来看看。”
这话说得漏洞百出。
温别贺来九重天已数月,何来“初来乍到”之说?更何况,就算不习惯,也该是温别贺这个“外人”害怕,何以歌这个主人何须特意前来“查看”?
温别贺看着他那副强自镇定、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的模样,心中顿时软成一片。他没有拆穿,只是侧身让开,轻声道:“外面风雨大,哥哥先进来吧。”
何以歌如蒙大赦,立刻闪身进了房间,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温别贺关上门,将骇人的雷声雨声隔绝在外。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许多,只有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
何以歌似乎松了口气,但依旧有些心神不宁,每次雷声响起,哪怕隔着门窗变得沉闷,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温别贺给他倒了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