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贺无奈,安慰道:“谁让你当时嘴那么快,非要跟他争个高低。”
“我那还不是为了维护你和小歌!”江舟瞪大眼睛,一脸“你不识好人心”的表情。
何以歌走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清冷的嗓音响起:“既是维护,便一同承担。”
他顿了顿,看向江舟,“静思阁偏殿笔墨充足,你可去那里抄写。”
江舟眼睛一亮:“小歌!你最好啦!”
他知道何以歌的意思是会陪着他,说不定还能帮他磨墨,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对着孤灯苦写。
温别贺也笑道:“我也去帮忙……嗯,帮忙看着你,免得你偷工减料。”
“喂!我是那种人吗!”
江舟跳脚,但脸上却重新露出了笑容。有朋友相伴,似乎那百遍《清静经》也没那么难熬了。
而另一边的李梓轩,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独自回到金阙宗在九重天的别院,对着堆积如山的空白玉简,越想越气,既气江舟嘴贱,也气自己沉不住气,更气那该死的宗规和浊煜郎的不近人情。
这百遍经文,注定要让他熬上一个不眠之夜了。
夜色渐深,静思阁的偏殿却亮着灯。江舟伏在案前,抓耳挠腮地抄写着,嘴里时不时抱怨几句。
何以歌坐在一旁,安静地抚琴,清越的琴音流淌,似乎能涤荡烦躁。
温别贺则坐在另一边,一边翻阅着今日的功课,一边时不时抬头监督江舟的进度,偶尔在他写错字或偷懒时出言提醒。
过了一会儿江舟趴在案上,笔走龙蛇,嘴里唉声叹气不绝于耳。
温别贺坐在他对面,一边温书,一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监工”的角色。
“江兄,这一行抄错了三个字。”
“江舟,你又偷懒发呆了一炷香时间。”
“小贺!你能不能别像个老夫子一样!”
江舟哀嚎,感觉自己受到了双重折磨。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直静坐抚琴、气质清正、仿佛与“徇私舞弊”四个字毫不沾边的何以歌,在琴音告一段落后,竟缓步走到了他身边。
何以歌垂眸看了看江舟那惨不忍睹的抄写成果,又看了看他龇牙咧嘴揉手腕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笔山上取下一支新的狼毫笔,蘸饱了墨,然后极其自然地在那空白的玉简上,接着江舟那歪歪扭扭的最后一句话,流畅地书写起来。
他的字迹清隽挺拔,风骨天成,与江舟那狗爬字形成鲜明对比。
江舟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小、小歌?!你、你你……你帮我抄?!这、这要是被浊煜郎先生发现……”
何以歌头也没抬,笔下行云流水,声音平淡无波:“无妨。我的字迹,他认得。”
言下之意,浊煜郎若看到,也会知道是何以歌代笔,要罚也是罚何以歌。
这简直是在公然挑战宗规!
温别贺也停下了翻书的手,有些讶异地看着何以歌。
江舟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扑上去就想给何以歌一个熊抱:“小歌!你真是太够意思了!我以后一定……”
“安静。”
何以歌打断了他的激动,手下书写不停。
江舟立刻捂住嘴,乖乖坐好,看着何以歌那专注的侧脸,心里美得直冒泡,只觉得今晚的月亮都格外圆。
何以歌运笔如飞,竟真的帮江舟抄写了将近一半的《清静经》,那工整漂亮的字迹铺满了玉简。
完成之后,他放下笔,对江舟和温别贺道:“你们且先抄着,我出去片刻。”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转身走出了偏殿,白色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小歌干嘛去了?”
江舟好奇。
温别贺摇了摇头,眼中也有一丝疑惑。
……
何以歌并未走远,他的目标是金阙宗在九重天的别院。
他步伐从容,心中却早已有了打算。
他了解李梓轩,此人骄纵却并非大奸大恶,此番受罚,以其心性,定是拉不下脸面求助同门,多半会一个人硬撑。
他前去,一是不忍见其孤身受罚的可怜样,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他不想让江舟和温别贺因这点口舌之争与李梓轩彻底结下梁子。
同在九重天修行,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对头。
金阙宗别院内,果然如何以歌所料,只有李梓轩一人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走进去时,只见李梓轩正对着一堆玉简抓狂,头发都被自己挠得有些凌乱,脸上沾了不少墨迹,哪还有平日那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