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
茶,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问,只是找了些轻松的话题闲聊,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何以歌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那一夜,温别贺房中的灯亮了很久。两人对坐闲聊,或者说,是温别贺在说,何以歌在听。

    直到雷声渐歇,雨势渐小,天际泛起微光,何以歌才起身离去,离去时,他的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被烛火照见的微红。

    温别贺抱着昏迷不醒的何以歌,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疯了般冲回他们在寂尘寺暂住的禅房。

    他周身翻涌的魔气几乎失控,那双暗红色的角若隐若现,骇得沿途遇到的几个小沙弥面无人色,纷纷避让。

    “浊煜郎!江舟!”

    温别贺的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浊煜郎和江舟闻声赶来,看到昏迷的何以歌,皆是面色一沉。

    浊煜郎立刻上前,指尖凝聚起精纯的青色灵光,探查何以歌的状况。

    江舟则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怎么回事?小歌怎么会突然晕倒?是不是那该死的幕后黑手又作祟了?”

    浊煜郎探查片刻,眉头紧锁:“识海受到剧烈冲击,魂魄震荡,但……并无外力侵蚀的迹象,反而像是……被某种庞大的、尘封的信息洪流强行灌入所致。”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温别贺,“你们在何处发现他?可曾触碰过什么异物?”

    温别贺立刻想起那僻静偏殿角落里的乳白色古怪物件,他强压着焦躁将经过简述一遍。

    浊煜郎沉吟道:“那恐怕是一件承载了庞大记忆或神念的法宝,何以歌无意间触发,自身魂魄难以承受,故陷入自我保护般的沉眠。”

    接下来的三日,对温别贺而言,如同在炼狱中煎熬。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何以歌床边,看着对方苍白安静的睡颜,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偏殿外何以歌看到他魔角时那惊骇的眼神,心脏如同被反复撕裂。

    他怕极了,怕何以歌醒来后,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怕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冰封,更怕那记忆洪流会对何以歌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江舟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默默陪着,时不时用灵力为何以歌疏导气息,或是笨拙地试图安慰温别贺。

    第三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何以歌苍白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的眼睫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紧握着他手的温别贺瞬间察觉,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在温别贺和闻讯凑过来的江舟紧张的目光中,何以歌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茫涣散,仿佛蒙着一层薄雾,映照着窗外的残阳,显得有些脆弱。

    他下意识地转动视线,最后,目光聚焦在床边那张写满了担忧与紧张的俊美脸庞上。

    温别贺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等待着,等待着对方的惊惧、疏离,或是茫然。

    然而,何以歌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迷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怔忡,以及一种……温别贺已经数百年未曾见过的、带着些许朦胧暖意的熟悉感。

    他微微张了张口,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有些沙哑干涩,却清晰地、带着一种试探般的疑惑,轻轻唤出了那个早已被岁月尘封、只存在于遥远记忆深处的称呼:

    “小鹤……仙倌?”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温别贺的耳畔,直击他灵魂最深处!

    他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以歌他……想起来了?

    想起了九重天?

    想起了他们的初遇?想起了那些一起听课、玩闹、受罚的日子?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连日来的恐惧与不安。

    温别贺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猛地俯下身,紧紧握住何以歌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哥哥……你……你叫我什么?”

    一旁的江舟也惊呆了,张大了嘴巴,指着何以歌,又看看激动不已的温别贺,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小歌!你、你想起来了?!想起我们了?想起小贺了?!”

    何以歌看着两人激动的反应,似乎还有些混乱,他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那些关于决裂、关于伤痛的部分依旧被迷雾笼罩着。

    但那些美好的、温暖的、属于“小鹤仙倌”和静澜仙君何以歌的前尘往事,却因那神秘法宝的冲击,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珠,重新在他脑海中闪烁起微弱却真实的光芒。

    他看着温别贺,看着他额上那条与自己同款的、用以遮掩魔角的抹额,眼神不再有惊惧,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带着些许茫然的柔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