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 · 月下援手
公子的派头。

    见到何以歌进来,李梓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窥见了狼狈,立刻挺直腰板,强装出一副倨傲模样,语气硬邦邦地说:“静澜仙君?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何以歌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目光扫过案几上那进度缓慢、字迹潦草的抄写,平静地开口:“并非看你笑话。浊煜郎先生罚得重了些,我帮你抄写一部分。”

    李梓轩彻底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平日里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在课堂上被自己出言讥讽也未曾动怒的静澜仙君,竟然会主动来帮自己这个“对头”?

    “你……你何必假好心!”

    李梓轩嘴上依旧硬气,但眼神里的戒备和敌意却消散了不少,反而多了几分无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实在是抄得手都要断了。

    “并非假好心。”

    何以歌走到案前,自顾自地拿起一支笔,铺开新的玉简,语气依旧平淡,“同窗受罚,力所能及,援手而已。况且,”他抬眼看了看李梓轩,“江舟口无遮拦,我代他向你致歉。”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低头开始抄写。那专注的神情,流畅的笔迹,与这混乱的书房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李梓轩看着何以歌在灯下安静的侧影,看着他笔下那比自己不知好看到哪里去的字迹,再听着他那番虽平淡却真诚的话语,心中那点怨气和别扭,竟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地坐了下来,也开始重新提笔,只是这次的笔触,似乎认真了许多。

    月色清辉洒满庭院,两个少年,一者清冷如月,一者骄纵如阳,此刻却共处一室,在笔墨纸砚间,无声地化解着白日里的那点龃龉。

    翌日,辰时。

    戒律堂内庄严肃穆,檀香袅袅。浊煜郎端坐于上首,面前的长案上摆放着等待查验的罚抄玉简。

    江舟和李梓轩各自捧着“自己”的成果,心怀忐忑地走上前,将玉简呈上。

    江舟脸上带着点做贼心虚的紧张,又混合着一丝“有难同当”的侥幸。

    李梓轩则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傲气,但眼神闪烁,显然也有些底气不足。

    浊煜郎先拿起江舟的那份。他目光如炬,只扫了几眼,那平静无波的脸上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玉简上的字迹泾渭分明,前半部分歪歪扭扭,如同幼童涂鸦,后半部分却骤然变得清隽挺拔,风骨初显,行云流水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这字迹,他太熟悉了,正是他那位得意弟子,静澜仙君何以歌的笔迹。

    他没有立刻点破,又拿起了李梓轩的那份。

    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前半部分潦草浮躁,后半部分却是那熟悉的、属于何以歌的工整字迹,甚至比在江舟那份里写得更为沉稳些。

    浊煜郎将两份玉简并排放置,抬起眼,那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站在下方的江舟和李梓轩。

    江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李梓轩也强作镇定地挺直了背,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紧张。

    “江舟,李梓轩。”

    浊煜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这《清静经》后半部分,筋骨俱佳,倒是一手好字。”

    江舟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道:“先、先生过奖了……弟子、弟子昨夜忽然有所顿悟,所以字迹有所进益……”

    李梓轩也连忙附和:“是、是啊,学生也是深感经文玄奥,下笔时不觉郑重了许多……”

    “哦?”

    浊煜郎尾音微扬,听不出喜怒,他指尖轻轻点在那工整的字迹上,“这顿悟,倒是巧得很,连笔锋转折的习惯,都与静澜如出一辙。”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江舟和李梓轩瞬间脸色发白,再也编不下去了。

    浊煜郎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宗规森严,罚抄旨在反省己过,明心见性。尔等寻人代笔,乃是欺瞒,违背了受罚本意。”

    江舟和李梓轩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过,”

    浊煜郎话锋一转,目光似乎透过他们,望向了殿外某个方向,“静澜肯为尔等破例,亦是难得。”

    他沉默片刻,最终挥了挥手,“此次便作罢。若有下次,定不轻饶。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戒律堂。

    走出戒律堂老远,江舟才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浊煜郎先生的眼睛也太毒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梓轩也心有余悸,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哼,还不是怪你那个好兄弟,字写得那么有特色,想不认出来都难!”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对何以歌的那点怨气,经过昨夜和今早这一遭,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反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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