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最大的“功臣”非江舟莫属。
江舟,机缘殿丝缘仙子座下最活泼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弟子,与何以歌相识已久。
何以歌喜静,江舟爱闹,性情看似南辕北辙,却意外地成了朋友。
如今多了个温别贺,江舟简直如鱼得水,迅速将两人都划入了自己的“玩伴”范围。
这日课后,三人一同返回静思阁。走到半路,经过一片灵气氤氲的莲池,池中养着几尾通体晶莹、头顶有金色灵光的灵鲤。
江舟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池边,回头对何以歌和温别贺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诱饵气息的灵力,轻轻点在水面上。
涟漪荡开,那几尾灵鲤果然被吸引,摆动着漂亮的尾巴游了过来。
就在其中一尾最大的灵鲤靠近的瞬间,江舟猛地出手如电,却不是去抓鱼,而是并指一弹,一小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亮晶晶的彩色仙尘,精准地撒在了那尾灵鲤的头顶金芒上。
顿时,那尾原本仙气飘飘的灵鲤,顶着一头五彩斑斓、闪闪发光的“头发”,茫然地在水中转了一圈,显得不伦不类,滑稽至极。
“噗——”江舟自己先忍不住笑弯了腰。
何以歌原本负手站在一旁,神情清淡,看到那灵鲤的怪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未笑出声,但眼底分明染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温别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江舟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又看看那尾还在懵懂摆尾的“彩头”灵鲤,一直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松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纹。
他到底少年心性,在江舟这毫无章法的感染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快走快走!被巡值的仙官看到就惨了!”
江舟笑够了,赶紧拉着两人逃离“犯罪现场”,一边跑一边还在嘻嘻哈哈。
又有一次,江舟不知从哪儿弄来几坛据说口感清冽、实则后劲不小的仙酿,非要拉着何以歌和温别贺尝尝。
何以歌本欲拒绝,但架不住江舟软磨硬泡,加上温别贺也露出些许好奇之色,便也默许了。
三人在静思阁后院的石亭里,对着云海明月,小酌起来。
江舟话最多,天南地北地胡侃,从机缘殿的红线八卦,到其他仙宗的趣闻轶事。何以歌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抿一口酒,姿态优雅。
温别贺则听得认真,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世界。
酒过三巡,江舟有些上头,脸颊泛红,开始大着舌头吹嘘自己如何机智地躲过师父布置的功课。
温别贺酒量似乎更浅些,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却还强撑着坐得笔直,只是耳根通红。
唯有何以歌,面色如常,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更显剔透,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是清水。
江舟不服气,凑到何以歌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嘀咕道:“小歌……你是不是把酒偷偷逼出来了?不行!不许耍赖!”
说着就要去挠何以歌的痒痒。
何以歌身形微动,轻巧地避开,眉头微蹙:“莫要胡闹。”语气里却并无多少责备。
温别贺看着他们打闹,迷迷糊糊地也笑了起来,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戒备,显得纯粹而真实。
然而,少年人的玩闹并非总无约束。在浊煜郎的课堂上,便是另一番光景。
浊煜郎讲授《万物生息篇》,道场庄严肃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蕴含着大道至理,阐述着天地间能量流转、万物枯荣的奥义。
台下,各仙宗选拔来的弟子皆凝神静听,不敢有丝毫怠慢。
何以歌坐姿端正,目光专注,听得极为认真。
温别贺更是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个字,手中的玉简发出微光,快速记录着要点。
唯有江舟……
起初他还能勉强坐住,但听着浊煜郎那平稳无波、缺乏起伏的语调,看着窗外流云变幻,他的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
他先是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团姻缘线,在桌下手指翻飞,试图编个新花样。
编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又悄悄戳了戳前排一个相熟弟子的后背,用口型无声地交流着什么,挤眉弄眼。
浊煜郎手持戒尺,正讲到“灵植生长,顺应四时,气机牵引,自有法度……”时,声音微微一顿。
他并未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典籍上,只是那清冷空灵的声音在道场中清晰地响起:
“江舟。”
仅仅两个字,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让整个道场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坐在中后排、正低着头不知在捣鼓什么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