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把目标转向了那些更容易套话的小徒弟们。
他溜达到之前那群少年少女躲藏的竹楼附近,果然发现几个小脑袋在窗户后面探头探脑。
江舟立刻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晃了晃手里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来的、用草茎编成的小巧蚂蚱:“嘿!刚才是谁说我编的鸭子不像来着?出来比比谁编得好啊?”
孩子们毕竟心性单纯,耐不住诱惑,加上江舟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威胁,不一会儿就又被他吸引了出来。
江舟一边陪着他们编草蚂蚱、玩竹蜻蜓,一边状似无意地把话题往他们师尊身上引。
“你们师尊平时对你们严厉不?会不会考校功课啊?”
江舟模仿着浊煜郎那副清冷的表情,压低声音,“就像这样——‘今日道经背到第几篇了?’”
孩子们被他的怪样子逗得直乐。黄连抢着说:“师尊才不那样呢!他很少说话,布置了功课我们自己学,学不会去问他,他才会讲。”
“那他不闷吗?”
江舟继续套话,“整天待在屋子里看那些竹简,这山谷里连个串门的都没有。”
莲子挠了挠头:“师尊好像……挺喜欢我们吵吵闹闹的?有时候我们在院子里玩,他就在窗边看书,也没赶我们走。”
另一个小女孩小声补充:“不过我们要是太吵了,师尊就会看我们一眼……然后我们就知道该安静点了。”
江舟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浊煜郎那副冰山模样,内里居然喜欢热闹?
只是这喜欢的方式也太别扭了,完全是让人热脸贴冷屁股嘛!
“那你们都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家里人舍得?”江舟又问。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神色都黯淡了些。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低声道:“我们都是师尊在外面捡回来的……有的是家里遭了灾,有的是被遗弃的……师尊把我们带回来,给我们饭吃,教我们识字读书,辨认草药。”
江舟愣住了。
“对不起。”
七八个徒弟,竟然全是捡来的孤儿?那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霜华仙君,竟在人间做着这等事?
他正感慨着,又一个重磅消息砸了过来。
黄连像是想起了什么,扯了扯江舟的袖子,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师尊他特别喜欢冷的东西!”
“冷的?”
江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呀!”
另一个孩子也兴奋地加入爆料,“师尊泡茶从来不用热水,都是用后山寒潭里打上来的冰水!他还专门用寒玉做了一个杯子呢!”
“还有还有!”
莲子也抢着说,“师尊夏天从来不用扇子,就坐在那棵大松树下面的阴凉地里,说那样凉快。我们要是从外面带了什么冰镇的瓜果给他,他虽然不说,但会多吃两口!”
“喜欢的不得了!”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总结道,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发现。
江舟彻底惊呆了。
喜欢热闹却冷着脸,收养一群孤儿,还极度偏爱冰冷之物……
这跟他印象里那个严谨刻板、循规蹈矩的霜华仙君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的浊煜郎。
这位归隐的前仙君身上,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和矛盾的特质。
江舟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又望了望那扇安静的主竹楼门,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
他对浊煜郎为何归隐的原因更加好奇了,这些奇怪的癖好和行为,会不会就是线索?
竹楼内,茶香尚未完全散去。
浊煜郎放下手中的古卷,目光平静地看向刚刚坐在对面的温别贺。
方才江舟的插科打诨并未影响他分毫,此刻他主动开口,声音依旧如古井无波:
“温公子所寻之物……”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回忆,“此谷确曾有过一丝异样气韵流转,缥缈难寻,与你们所求之物特性,有几分相似。”
温别贺眸色一凝,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在何处?”
浊煜郎却缓缓摇头:“惊鸿一瞥,转瞬即逝。此谷自有灵性,万物气息交织融汇,那缕气韵出现得突兀,消散得也极快,浊某亦未能捕捉其踪迹,更遑论确定方位。”
他抬眼,看向温别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若几位不弃,可在谷中多盘桓几日。细细探查,或有所获。”
温别贺深邃的目光与浊煜郎对视片刻,仿佛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意。
最终,他微微颔首:“多谢先生告知。那便叨扰了。”
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