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冲击都太大了,他听到消息时心里既悲痛又惊怕,平日的机灵只剩下呆木,空白的脑中只记得临出门时路青枫千叮万嘱一定要他亲手把玉屏风交到云寒衣手里并将“不必归还”的话带到。

    玉屏风是五老峰的传世之宝,路忠听到交代时心里也十分惊愕,不明白路青枫怎么敢许下这样的话。他当时手里拿着玉屏风,不能违背已成“遗命”的叮嘱,的确是有点不敢去五老峰。

    那时他实在应该先找萧肃求助,将路苍霖还活着的消息告诉重岩,而不是来极乐净土求助云寒衣。

    路苍霖回过神,疲惫地点点头,“有机会我会与他联系的。”

    二十年前五老峰行刺时萧肃才过十岁,而且萧肃是洛玉松倚重的弟子,既没有杀人的动机又没有与尹墨勾结的能力。五老峰有叛徒,第一个便可排除萧肃。

    既然如今五老峰也成了他的潜在敌人,那萧肃便是他势在必行要争取过来的人。

    “少主,极乐门乃是魔门,人人不齿。”路忠见怎么说路苍霖都不肯松口,心里着急,话便脱口而出,“那云寒衣是怎样的人,少主将来要振兴山门,怎能与魔门……”

    紧闭的门又被“咣当”一脚踹开,云寒衣懒洋洋地负着手走进来,刻意亲昵地捏了捏路苍霖的脸颊,道:“西边的头一茬冬笋,连夜送来的,今晨刚到,拌点泡椒,配米粥吃,还是面汤?”

    “时鲜的东西,怎么做都好吃。”路苍霖点头,认真与云寒衣点评,“配小米粥就很好,简单爽口。”

    日子里的烟火气,便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一顿无足轻重的早饭,也该倍受重视。

    云寒衣朝门外挥了挥手,侯着的仆从立刻带上门,转身去了厨房。

    房门一开一关,秋末的凉意悄无声息地吞噬着火盆燃烧的温度,一阵让路忠背脊发凉的寒意弥散开来。

    云寒衣抬起路苍霖捏着茶杯的手腕,嚷了句“渴了”,便俯下身就着手将喝剩的半盏茶一饮而尽。

    这一逾礼的暧昧举动惊得站在一旁的路忠两只眼不知该往哪里放,云寒衣还不肯罢休,一手接过茶杯一手捏着路苍霖的手指给自己擦嘴,露骨地调戏,“怎么你喝的茶总是甜的?”

    路苍霖猜到云寒衣听见了刚才的话,心里不痛快,无奈地由着他闹腾。

    路忠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一旁,一时不知该不该悄默声退出去。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继续啊。”云寒衣轻轻颠着手里的空茶杯,意味不明地的眼神只落在茶杯上,谁也没看。

    路忠打了个哈哈,开什么玩笑,他正背后说坏话呢,正主来了,怎么继续?

    “忠叔,你说的我都明白,我自有分寸。”路苍霖对路忠敬重、珍重,可也没必要事事与他解释。

    路忠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弓下腰,打算先退下,“少主……”

    “哐当”一声,云寒衣将手中的茶杯墩在一旁的嵌汉白玉高几上,脆瓷与硬石撞击出震慑的声响。

    “什么少主,那你现在的主子是谁?”云寒衣乜着眼,语气不善地打断路忠的话。

    云寒衣从进屋便没给过路忠一个正眼,此刻冰冷的眼神投过来,冷得让他错以为自己一脚踏进了冰窖。他惊愕地看着云寒衣,又转向路苍霖,而后者只是伸手扶住乱转的茶杯,好似没有听到这声呵斥。

    “若你还只是把他当少主,那便该忠心地追随你心里的主子而去,阿霖用不了有二心的人。”云寒衣步步紧逼。

    路忠脸色微变,“老奴绝无二心。”

    “就算阿霖还没正式接掌家业,当家人也只能有一个,”云寒衣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路苍霖转过头,对上路忠求助的目光,依旧目光温和地沉默着。

    路忠愣了片刻,扑通一声跪向路苍霖,膝行两步,急急剖白,“少……主子,小人一片忠心。”

    路苍霖这才探着身伸手虚虚扶了一把,笑道:“忠叔,你是家里的老人儿了,我全无经验,以后还要靠你才行。”

    “小人不敢,主子吩咐,小人自当万死不辞。”路忠没借着虚扶起身,反倒将头叩得更响。

    “嗯,”路苍霖也没再坚持,收回了手,淡淡说了一句,“你放心,路家的仇,我一定会报的。此事急不得,需得一步一步地走。”

    路忠颓然地伏在地上,呜咽起来。他是路家的家生子,父母妻儿全都死在太白山上,路家的灭门之仇,也是他的灭门之仇。

    他像顾念家人一样疼惜着路苍霖,嘴上却一直没改口,其实心里的确是有怀疑的,没把温和得连句重话都不会说的路苍霖真正当成可以倚赖的主子。

    “去吧。”路苍霖和气地说,“很快又要劳你去奔波了。”

    路忠擦了把眼,抬起头来时眼里闪动着不安,看见路苍霖从容坦然地接受着他的审视,心里忽然安稳下来。

    路苍霖等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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