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
药,比不得本就猴子般精力充沛的云寒衣,每日早晨总是被一双贱爪子闹醒。

    “你,还没走?”路苍霖脑子转不过弯儿来,肩膀又臭又疼,云寒衣絮絮叨叨的话时远时近,他忽然想起昨晚云寒衣说一早就走,此刻天光大亮,已到晌午。

    云寒衣给他掖被角的手顿了顿,“你若是,不想看见我,”手握成拳收回来,“吴锦衣就在外面……”

    讨债也得等欠债的把伤先养好,他心里劝了自己千百遍,千万忍这一时。肩膀要是养不好,他就从讨债的变成欠债的了,这辈子也别想在路苍霖面前抬起头了。

    讨债讨成这个窝囊样,真是前无古人,简直要委屈哭了。

    此刻吴锦衣捧着一摞画纸,正站在听雨轩的院门外。云寒衣忽然派人叫他送来那四十张纸,他立刻就来了,又一句话不说的被挡在外面等着。

    “他来干什么?”路苍霖昏了一夜半天,可醒来越发疲惫,“我头疼,见不了他。”

    见吴锦衣,是件费脑子的事,他醒来就头疼欲裂得满目都在打圈儿,实在没力气再和对方周旋。

    “那不见他,让他回去?”云寒衣依旧低着头,声调颤抖。

    “嗯,我现在不想见他。”路苍霖又闭上眼,刚用过净琉璃火,他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在蠕动,不疼了,开始酥麻。

    “那我呢?”良久,云寒衣轻声问,“你还想见我吗?”

    路苍霖忍着疲惫睁开眼,意识到云寒衣有点奇怪,可是他低着头,让人瞧不清表情,“对不起。”

    “你说什么?”云寒衣抬起头,觉得自己又是听错了,这么快就等到道歉了?那他现在该怎么个态度,立刻就翻篇儿?

    “我是不是耽误你出去办事了?”路苍霖问。

    “不耽误,那不重要。”云寒衣忙不迭地摇头,倏尔又顿住。那对自己不重要,可对路苍霖很重要,直接关系到他能否早日解毒,能否立刻修炼内功。

    “你放心去办你的事,我在这儿好好养伤,等你回来。”

    说了会儿话,疲惫之感反倒慢慢消退,路苍霖觉得自己大梦一场,终于彻底醒过来,伸出左手,拍了拍云寒衣落在床沿上还攥着拳,指甲掐红了肉的手。

    “如果,”云寒衣声音越来越轻,“毒解了,是不是你就……”

    他以前觉得自己可以离开极乐门,陪路苍霖去报仇,去游历,去干什么都行,只要是路苍霖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可那句“魔门”像盆忽然而至的冷水,浇醒了他。

    他愿意陪着,可路苍霖也愿意让他陪吗?

    什么以后,什么年年,色迷了眼,情昏了头。

    根本不必问,前途无量的太白山路少主,报仇蛰伏只是一时,再往前走还是一条光明大道,怎么会想和魔门的人有以后。

    “毒?”路苍霖想要坐起来,可是肩膀除了疼,再无其他感知,“我是不是又毒发了?”

    云寒衣心里还被一盆冷水泡着,可手却不听使唤地轻轻把这个冷心冷肺泼他水的人扶起来,堆上枕头又堆被子,给这个负心薄幸变脸比变天还快的人舒舒服服垫着背。

    “我会帮你解毒的,我在想办法。”他已经想到了彻底解毒的办法,可是他还得再想想,之后呢,他还能拿什么留住路苍霖。他从来也没想做个光明磊落的人,既是他想要的,不择手段也是一种手段。

    路苍霖把他的心攥在手心里了,既然讲不了你情我愿,那换个词儿,讲你来我往。他得想个办法,把路苍霖的心也攥在他手心里。

    以前如何付出,那是他觉得路苍霖心里有他。既然是他会错了意,那再让他付出什么,他得计较计较,得让路苍霖拿东西来换,别的他不稀罕,就得是一份心里满是他的真情实意。

    “我上次在炼谷毒发,可能和那个图案有关。”路苍霖忽然道,“在山洞里,石壁上,刻了很多个。吴锦衣说那是计日的图案,是他在炼谷里计日?”

    一次毒发是巧合,两次呢?

    “不知道。”

    云寒衣派人去叫吴锦衣时已经打定主意,他不跟一张纸生气,一张破纸而已,别说压枕头下,就是拿来铺满床又怎么了。可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路苍霖此刻提起来,他还是生气。

    “好了,”路苍霖艰难地伸手,去握云寒衣的手腕,“纸都毁了,你不高兴,我不要了就是。”

    云寒衣觉得路苍霖的嘴现在可真是会骗人,昨晚还拼了命地抢,等纸毁了,此刻又能见风使舵云淡风轻地说一句不要。

    现在才知道迁就他不高兴,好话赖话算是让这一张嘴都说完了。

    云寒衣还愣怔着,听到背后的路苍霖轻嘶了口气。他又怕这个小骗子扯到肩膀,只能抬起手就着劲儿,由着那小骗子抓住自己的手。拧着胳膊依旧背对着,算他最后的气性儿。

    昨日这个时候,他还隔着窗嘲笑吴锦衣,猜测别人是伤痛还是心酸。云寒衣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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