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上任
高……”“你这是寒碜我呢?!” 任柱眼中一热,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好,这辈子我都叫你顾兄弟。”

    顾靖之往铺上一仰,奔波了这些日子,回到这里才真正能懈下一身疲惫。“顾兄弟,郑将军给你单独安排了营房,我先帮你归置归置,你搬起来省事些。”顾靖之闭着眼睛喃喃道:“我哪儿也不去。”任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回头再看他,鼻息轻匀,竟已睡了过去。任柱叹了口气,拉过被子一角给他搭在身上。

    翌日一早,顾靖之便像模像样地‘走马上任’了,“亲兵营是将军近身之卫,除了平日里的职守,危急之时还能成为一支出其不意的奇兵。因此从今日起,我们不光要练近身搏杀之术,还要做到文可知书识字,武可机动随编,大家可听清楚了?”

    不同于京畿重地的军士,再不济也能识几个字,戍边军士中多的是目不识丁之人,所以听到要知书识字,倒比让他们上阵杀敌要为难得多,不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顾靖之早知会有如此反应,“大家不畏难,不要求大家能懂经史子集,我们先从最常用的字开始认,今日先教大家一个‘兵’字,兵者,国之大事,即可表兵械、兵士,亦可表战争,你们看,这上半部就像是斧头,下半部可看作两只向上合拢的手……?”

    从那日起,亲兵营上下就在顾靖之的教导下,白日习武,夜间习文。顾靖之身兼两职,每日从天刚蒙蒙亮忙活到月出东山,脚不沾地。如此过了两个月,亲兵营已成为一个像模像样的机动营。为此,熊行绪还来找顾靖之喝了一顿酒。

    郑越驰喜得连连颔首,得空便将顾靖之拉在主营,跟他讨教顾家军的治军经验,探讨云岭大营可行的变革之法。经过将士们一番努力,云岭大营战力大增,原本是三大营中最无人问津的,如今倒一跃成了香饽饽,其余两营的将官不约而同地来到云岭,表面是找郑越驰叙旧,实则想偷偷取经。郑越驰也不点破,借着‘海吹胡侃’,‘不经意’就将云岭的经验之谈一一传授。毕竟这是保境安民之大计,他郑越驰岂能藏私?可他们提出要见顾靖之就免了,非是他贪功,一年之期已过半,剩下的可真叫‘一寸光阴一寸金’,谁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

    任柱得空跟着亲兵营的兄弟们一同习字,闲暇时便在草纸上用锅灰划拉。“这个念‘手’……顾兄弟,你瞧瞧这个念什么?”顾靖之捧着陶碗凑近一看,歪歪扭扭地勉强看得出,“这个念‘笑’。”任柱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当时你说这字长得就像笑,兴许是我写得太难看了,瞧着倒像是‘哭’。”顾靖之乐了,“多写写就像了。”“嗯,这个念‘想’……” 顾靖之稀奇,“‘笑’没记住,‘想’倒记住了?”任柱冲他嘿嘿一笑,“亲兵营的孙良说,想就是相互心里想着对方,就是……就是害相思!”

    想就是害相思……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顾兄弟……顾兄弟……”顾靖之猛然一醒,几乎被水呛到,压着喉咙道:“对,这就是‘想’字。” 任柱似有所悟,“你是想阿楚姑娘了?阿楚姑娘也不知怎想的,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是我负了她。”负了她,是对不住她吗?任柱不懂,顾兄弟都能为阿楚姑娘豁出命去,为何还会对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