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操练场上擦拭兵刃的振远一抬头看到了顾靖之,兴奋地老远就张开双臂冲顾靖之跑来。顾靖之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用折起的马鞭‘嫌恶’地支开了他。这些日子未见,小子好像又长高了。
振远不死心地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顾统领长顾统领短,顾靖之不厌其烦地纠正道:“副统领~”“这回可是名副其实的顾统领了!”顾靖之一楞,“此话何意?” 振远几乎是手舞足蹈的比划,“自然是升了呀!”“升了?”自己都不在营中,莫名其妙就升了?“升什么了?” 振远冲他挤出一个笑容,“亲兵营统领。”顾靖之眉头一拧,将马缰往振远手里一塞,“你先牵去马厩,我回头去刷。”振远愉快地一口答应,乌影可不是谁都能牵的,大半年了,好不容易在它面前混个脸熟。
郑越驰正在看粮草账册,忽闻帐下亲兵来报,“顾统领求见。”郑越驰捺不住心喜,总算把这宝贝疙瘩给盼回来了,“传!”顾靖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属下见过将军。”郑越驰背着手打量着顾靖之,“怎的回京一趟还憔悴了呢?”顾靖之神情一黯,“家中祖母过世了。”郑越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好歹给老人家守满七七再回来不迟。”顾靖之语意沉沉道:“家国相依,国固家宁。靖之为国从戎,金革之事无避,祖母在天之灵定能体谅。”郑越驰不禁心生感佩,“果然是忠武世家!”
“不敢当,将军您戍边守境二十载,更是吾辈楷模!”“此话当真?”郑越驰目光凛凛地刮了他一眼,他没由来地咂出些许不妙的意味,“属下绝无虚言!”
郑越驰皮笑肉不笑,“绝无虚言的顾氏族人?”顾靖之不由心虚,“将军……”郑越驰笑意更盛,“末将该尊一声顾小侯爷才是。”顾靖之猝然单膝点地,“靖之不敢,军中但论军阶,靖之唯将军之命是从。”
郑越驰不动声色地踱了个来回,心中却乐开了花。早知他非泛泛顾氏族人,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是安定侯府的独苗。前几日接到裴总兵来信,说圣上赐顾靖之仰韶宫辞岁观礼,才将他的身世言明,想必也是憋不住了,怕万一这小子有个闪失,大伙都交不了差。
相处半载,他对顾靖之的品性早已了然,此番作态不过是让他对自己心生‘亏欠’。都说嫡系,对于顾家军,这小子是嫡得不能再嫡了,难怪之前交予他的任务样样游刃有余,敢情这小子还刻意藏巧守拙来着,这不相当于白赠他一个现成的军师吗?
“这是你的由衷之言?”“靖之不敢欺瞒将军。”“好!那即日起你就升任亲兵营统领。”顾靖之闻言有些拧巴,“将军……靖之寸功未建,不敢升任。”郑越驰觑了他一眼,“不敢还是不愿?”顾靖之索性坦然道:“不敢,亦是不愿。”“怎的?亲兵营统领委屈了你?”“属下并非此意,属下还是想回龙骧营……上阵御敌。” 郑越驰黑脸一唬,“方才还说唯本将军之命是从,这就不认账了?”“将军……”郑越驰大手一挥,“你不用说了,军令如山,岂有朝令夕改之理!”又想起什么,“对了,骑兵营还由你来操练。”
看着顾靖之出了营房,郑越驰才掩不住一脸‘奸滑’,还想回龙骧营,本将军可不冒这个险。再说了,军师岂有亲自冲锋陷阵的道理。
顾靖之出来不远就被原亲兵营统领熊行绪给截住了,“听说顾统领瞧不上我们亲兵营?”顾靖之有心否认,奈何一时说不出违心夸赞之辞,熊行绪看在眼里,咬牙道:“都出来吧,叫顾统领见识见识亲兵营兄弟们的能耐。”
一呼之下,十几名亲兵纷拥而出,顾靖之错愕,难不成他们要轮流给他上演看家本领?谁知他们一拥而上,一不留神就被他们捉住了手脚抛向空中。顾靖之身在空中,见下方亲兵看似无章,实则将他的落地方位全然锁死,便一翻身往边上石壁跃去,还未等他喘息的功夫,数名亲兵已如猿猴般攀援而上,他欲待起身上纵已被?住了脚踝,只觉身上一轻,就又被他们丢回了人群中。顾靖之不禁失笑,便由着他们闹去。
抱臂旁观的熊行旭招了招手,“好了,兄弟们,放你们顾统领下来吧。”顾靖之整了整衫袍,朝熊行绪走去。
熊行绪有些得意,“你以为亲兵营的兄弟都是只会端茶递水、通报回禀的酒囊饭袋?”顾靖之再不乐意也只得接茬,“靖之绝无此意,熊统领放心,靖之定竭尽所能带好亲兵营。” 熊行绪肃了脸,拍了拍他的胳臂,转身走了。顾靖之追问,“熊统领调去何处?” 熊行绪背向地挥了挥手,“斥候营……”
任柱下值回来乍见顾靖之,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顾兄……顾统领……”顾靖之扫了他一眼,“不打算认我这个兄弟了?”任柱使力点了点头,“认!当然认,我是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