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把端午节撕烂(中)

    “你姥姥年纪大了……”

    “谁受她的爱最多,谁就应该照顾她最多!你几乎每个月都来,可姥姥她最不待见你。结果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大舅小舅一年都来不了三次!”

    “青树你还太小,你不懂的……”

    磨蹭了十多分钟,何佳节肉眼可见的憔悴惨白,青树才注意到她瑟缩的肩颈,顿时有些后悔。

    她不该逼迫母亲做出选择,人和人不一样,她深陷这种环境多年,做出改变也需要时间。

    她并不是坚强果断的人,甚至由于她的这份优柔寡断与沉默木讷,青树也吃了不少苦。

    青树有时厌恶母亲,恨不得抓着她的头发摇晃她的脑袋,让她清醒一点,但青树不会欺骗自己,她爱母亲。

    她感受过何佳节对她的好,无论是不是因为血缘枷锁在,她确实供她上学,供她衣食住行,从未打骂过她,知道她学画画一边反对一边买来油画棒水彩笔和白纸,即使她要学的内容用不上油画棒。她对奶奶也很尽孝,送钱送食物,缝棉裤棉衣……三年前奶奶骤然离世也是她匆忙赶过去处理后事,父亲在外地都晚了两天过来。

    但她同时也很令人窒息,她什么事都听青海川的,甚至听姥姥的。

    无言中,沉寂的厨房续上忙碌的节奏,何佳节逃避似的去调汁子了,青树的视线追随着母亲,感到特别可悲。

    她不断地深呼吸,不断地深呼吸。

    客厅姥姥骂累了声音小了点,她还在说嫁人,大舅似乎也在说让谁嫁人……

    这时大舅的儿子小宇开口了,他不耐烦地问饭怎么还没好,嫁人的话题终结,客厅再次喧闹起来,大舅妈小舅妈笑闹着哄孩子,姥姥找到新的突破口又破口大骂:

    “做个饭都慢吞吞,别做了!不吃了!反正都被你女儿气饱了!”

    “妈你说多了哈!自从爸走了你就跟没人管似的……”大舅听烦了拦道“吃个饭麻烦死了,妈你赶紧消停会儿吧!”

    “不吃了!”姥姥一屁股坐回沙发,哭哭啼啼“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女儿就是不如生儿子!一个两个都是来讨债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只生你们两个呢?老天爷啊!”

    厨房里刚好关了火,姥姥尖利的骂声穿透门板,清晰无比。何佳节心如刀割手下一顿,她下意识去偷瞄青树。

    果然,青树已经彻底爆发了。

    她把刀“啪”一声摔在地上,大跨步走了出去。

    像一阵挟着闪电的旋风,注定要引起一个世界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