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之外
面,她有恃无恐地威胁:“你们一家以为逃得了一个吗?”,

    她真是熟练地玩透了家人相逼的戏码,父母扇在脸上的耳光比外人捅她一刀还痛。她也没有自吹自擂,她们家的势力与日俱增。

    青树垂下头靠在放机顶盒的柜子上,抓着头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和父亲争吵不休时她都没有这么挫败过。

    不亏是恶霸的行事作风,只要决定出手,就一定会把想压的人压得喘不过气。她连举报被打的权利都没有,她就得趴在地上,任由蒋辰用球砸得她七荤八素,血流如注,她没做到,她就会给她教训。

    明明都生而为人,郑燕和她母亲却像训狗一般训着春喜县的普通人。

    看到青树不语,青海川像硝烟过后的胜利者,冷哼着甩开袖子昂首道:“咋不说话了?你刚刚不是厉害得很吗,我说一句你反驳一句?”

    “爸爸你别说了”青月情急之下想开口解围“那家人动用关系随意害人才是最可恶的不是吗?”

    “你别替她圆……”

    “是的我是幼稚,我承认我幼稚”青树抹掉眼泪站起来“我会把这件事情解决的,是我太自私,只顾着郑燕,忘记了家。无论你们信不信我,我都会解决这件事的。”

    她服软得太快,青海川一肚子话反而没地方说了。

    他喉如鲠塞,从桌上拿起钥匙整理整理衣领,转身走向门口,沙哑道:“你最好别光嘴上说!”

    见丈夫夺门而去,何佳节才虚脱地坐在沙发上。她又捂住脸庞,每当无助恐惧的时候,那双手就像固定在脸上一般,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妈”青树握紧拳头“妈你能不能给陈阿姨打个电话好吗,让她儿子接,我有话想说。”

    “我还好意思吗?我还好意思打电话吗?”

    “陈阿姨都知道了?”

    “不知道,可我心里愧疚,心里过不去。”

    “电话给我,我来说,妈,拜托你。”

    青树后悔没有加白杨的联系电话。明明是母女之间,她现在连开口请母亲帮忙都得下定决心厚着脸皮说,无比奇怪的感受牵引着她。

    “妈妈,你把电话给姐姐吧。”

    何佳节依旧沉吟不语。

    在煎熬的等待中,举拐太久的青月头上汗珠细密,何佳节起身扶她一起坐在沙发上,青月焦急地扯扯母亲衣袖,青树始终沉默地站着。

    想想她都做了什么呢?用胶水和鸡蛋搞坏了郑燕的自行车;联系到其他被霸凌者想获得录音或者照片,结果被出卖和郑燕仇人相见;在学校被蒋辰砸进医院,她往上举报,最后家里封店一个月。

    还真是,倒霉透顶。

    青树慢吞吞蹲下去,搜集着碎落在各个角落的玻璃渣,谩骂和嘶吼过后是一地狼籍。

    但她不后悔和郑燕交恶,她绝不可以欺负了人还正常地上学,高考,工作,结婚……幸福的活。

    是了,郑燕怎么能幸福的活呢?如果妹妹死了,她就是杀人凶手啊!

    她腾地跳起来,她不必消沉不必胡思乱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可以去想办法解决,但逍遥法外的郑燕是她的目标,她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目标。

    青树抽出纸巾卷包住碎玻璃扔进垃圾桶,她站在何佳节面前:“妈,我一定能解决,你把白杨家的电话给我吧。”

    “……我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你越来越不服管教了,我和你爸经常聊起你,我们甚至不知道怎么和你沟通。自从你妹妹的事情发生,你在家里话也变少了很多,你好像有很多心事”何佳节没有回答女儿的请求,只是疲倦地看着她,看到她脸上的新伤旧伤“那八万块钱,我和你爸也没办法,家里总要吃饭啊……还有外债没还清,生活是没办法因为真相而停留的。你以为我不难过吗,你们都是我的骨肉啊。”

    “我知道爸爸他不喜欢我”青树淡淡道“在他眼里,我是最糟糕的。”

    “因为你不像个女孩子!”何佳节突然发怒“高中选科的时候,我们都期盼你能选文科,以后考师范大学当老师,你却偷偷改志愿,偏要去学理。学理学到一半不好好学,又开始折腾美术!你和你爸吵多少次架了?你就仿佛永远不知道温柔忍让。上周是第二次我因为你和同学发生冲突去学校,而且两次的对象都是男生,你是一个女孩子啊,总和男生打架成何体统?”

    “永远都是我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偏不干什么,如今还闹出这种祸事!你生下来是报复我们的吗?这样的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怕!”

    结尾的两句话像母亲泣血般的吐露,让青树瞠目结舌。

    她第一次深刻地看见父母浮于表面的爱,他们爱的是秩序,是谦逊,是传统,是柔情似水,而她截然相反,所以他们只能自己欺骗自己,爱她这副流着他们血液的皮囊。

    爱和责任是两码事。

    脸上的疼还没散去,心里的痛便排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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