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拖累你陈阿姨他们一家!”青海川怒目圆睁地重复“你开心了吧?你满意了吧!你妹妹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郑家那个丫头啥坏事做不出来?你还给他们契机!”
“不是给契机……”
“那是什么?你主动招惹人家是也不是?”
“……是郑燕先找过来的!我们都不在的时候,郑燕去过医院,不止一次。她还在学校造咱们家的谣,走哪哪是冷眼”青树眼眶一红,大声喊道“爸,你真觉得十万块钱就结束了是吗?我们家遭此横祸,在最不该放过她的时候放过了她,所以她现在还在欺负人!放弃追责就像帮凶!”
“帮凶?你是个普通人,咱们全家都是普通人!你想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不想忍也得忍着,你有种就离开春喜,离开安霞!”
“普通人就得忍着?月月因为我们的疏忽,因为善良的忍耐摔成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忍?忍管用吗?我还没干什么呢,忍得跟孙子一样,他们不照样想封店就封店?想欺负谁欺负谁?我就要报复郑燕,还没完呢,我要送她进监狱!”
听到这些话,青海川再也无法忍耐。
大女儿绝对是狼崽子托生的,即使瘦得皮包骨头,扔给她一块肉,她都能狠下心吐掉,眼神永不甘示弱。
他果断举起大掌“啪”甩在青树脸上:“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有话语权吗?你跑去公安局去报警,去啊,你看县里有人理你吗?市里都没人理你!你不忍你想怎么办?报复?你是有权利还是有本钱啊?你就是一个高中生,你老子也是一个靠关系吃饭的摊贩!”
这一耳光力道巨大,像土砖头甩出去擦在脸上。
青树被打得脚步踉跄,她左手捂着通红的脸,受伤处火辣辣得疼,牙齿都在震颤。她倔强地瞪着青海川:“忍,就是没用。”
青海川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撂在地上,指着她道:“你给我听着,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明天去给郑燕和她妈妈道歉,赔礼道歉,就算让你下跪,你也得受着!一家人还得吃饭呢,由不得你!”
何佳节依旧侧着头捂着嘴巴,青树不抱母亲的希望。
可她又气得不行,气得一边急促喘气,一边愤恨地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玻璃砸到青海川身上:“我绝不!”
青海川两眼发昏看着地上的女儿,他怀疑她眼中的情绪是轻蔑,一时半会儿,挥在空中的手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好把手移到脑袋旁,嘭嘭锤自己的头,咬牙切齿来回踱步,发狠道:“这都什么事儿啊?这都什么事儿啊!”
面对快成年的大女儿,青海川承认心中总会犯怵。从小是被老太太带在身边长大的,她的一言一行都和自己已逝的母亲越长越像,某些旧事让他无法亲近这个大女儿,青树不止一次质问过他,我奶奶走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有给你打过电话吗?是你没接对不对?
是你没接对不对?
青海川抱着脑袋表情木讷,眼窝青黑。
他又想起来了,他又想起来了。
可怕的寂静中,客厅的一家人面色各异,面朝各处,唯剩一呼一吸间的气息相融。
隔壁房间的青月听见客厅乱成一锅粥的尖叫吼骂,猜到父亲动手了。她着着急急往身上套衣服,连轮椅都没撑开,顺手拿起拐,“哒哒哒”拄着就从卧室走出来:“别打了别打了,爸!爸!别打姐姐,不是她的错,不要怪她!”
青树歪头看见妹妹衣着不整的可怜身影,妹妹也在担心地看她,周围杂乱的噪音在对视的一瞬销声匿迹了。
青树的眼泪像腐蚀强酸,从眼球蜇到下巴,在耻辱的掌印留下痕迹,“月月”“青月”几个字不断从嗓子里溢出。
“……”青月拄着拐靠近青海川,冰冷道“爸你答应过我再也不朝姐姐动手了,你说话就这么言而无信吗?你要不来打我,反正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跟死人也没区别了!”
“胡说八道!”青海川横眉怒竖,目光中的火气掩盖住了方才的一时迷惘,他扬声怒吼“这种话都是跟她学的是不是?月月你看看你自己,你以前会对爸妈说这种话吗?都是因为你姐,造孽啊……造孽!”
愣住的何佳节回过神,快步走过来拉二女儿的胳膊,想带她回房间,低着头小声道:“走走,快走,你姐犯大错了你不许管,别气你爸了。”
“犯大错?”青月从母亲的臂弯抽出胳膊,拐杖略显不稳“妈,姐姐她犯什么大错了,因为没不和我一样窝囊她就错了吗?”
“家里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咱们家停业一个月,合伙的那家人也被连累停业一周,这就是你姐所谓‘不忍’的代价!”青海川代替妻子向二女儿喝道,双目猩红地俯视青树“你说!你承不承认自己幼稚!”
停业一个月……一个月……
都是因为她的“忤逆”吗?
青树想到上次和郑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