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头棕黄发身着玫红色七分裤和波点掐腰短袖,白得发青的脸上仍旧只涂了口红,耳朵上的大圈耳环是银质的,波光粼粼。她漫不经心地摆弄手腕上的镯串,抬眼是一副大直径美瞳。
她还是她,嚣张得气焰冲天。
青树恨极,上前一把薅住对方的衣领,绵软的触感,看来价值不菲。她愤然道:“谁让你来的?!”
“想来就来了啊”郑燕好笑道“你不也是想来就来了?”
“这里没人想见你!”
“那我更要来了。”
青树手上不松,瞪圆了眼睛,这厚颜无耻的混蛋。
郑燕也不说话,慢悠悠挑玩着发丝,面色突然一狠,伸手拍掉了青树抓衣领的手:“我来不来你心里没数吗?到在这里装大义凛然恶心我?”
她上学晚,只比青树小了一岁左右,神色举止毫无怯意,穿着高跟皮鞋身高也差不多,正红色的嘴唇如血盆大口的魑魅。
她眯了眯眼睛:“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那个女生的告密……
青树伸开一只胳膊,宽大的袖子下摆遮住了郑燕撇向青月的视线:“这件事和我妹妹又没关系。”
“你们是一家人”郑燕挑眉冷笑“你和她,以为逃得了一个吗?”
“你想干什么?”青树厉声道。
“自行车是你弄坏的吧?穷脏货果然是穷脏货,用的工具都是臭鸡蛋和廉价胶水,让我连处理的心情都没有!你个贱人,我忍你几次了?你还敢策划这种事?”郑燕自顾自恶狠狠压低声音道“你到底得有多单纯啊?你真以为全世界人都跟你一样正义?她不会站出来,没有任何人会站出来!因为我什么也没做啊,谁看到了呢?谁拍到了呢?又有谁会作证呢?”
她说到后面甚至笑了出来,不知道事情原委的陌生人可能真会以为她们在打闹玩耍。
青树指尖掐进血肉,面无表情。
“比起你的窝囊妹妹,你确实难缠难惹,但是有什么用呢?在春喜县,没人会听卖水果家女儿说的话的。而且!”
她故意一顿,声音拔高,笑容扭曲:“你们家重男轻女吧?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得花了不少钱吧?所以穷酸到宁可不追我的责,也要拿我妈妈给的八万块钱。哈哈哈哈哈,怎么办?我可是独生女!不论我做了什么事,我妈都会保我爱我的哦!”
家里最羞耻隐秘的一部分从郑燕嘴中吐出让青树感到难堪和恶心。她不敢回头去看妹妹的表情。只能强硬地拉住郑燕手腕,像把钢铁钳子把她扯出了病房。
在楼道里,郑燕甩着酸痛的手腕,还在笑,笑得像一张快碎裂的面具,眼角的恨意渗了出来。
青树静静开口:“郑燕,错的就是错的,你逃不掉。你把青月推下楼,害她在中考前躺在医院半年多。你用烟头烫她的胎记,烫她的胳膊和小腿,害她留下疤痕。你还剪过她的衣服对吧?我在衣柜里翻出了剪碎的校服外套……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致力于编造谣言污蔑坑害她,你干过什么我都知道。我爸妈是我爸妈,我是我,在我这里,你赔一百万一千万都不够。或许我这辈子的使命就是亲手把你送进监狱,除非你杀死我!”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决绝,是真心打算和郑燕同归于尽的。她知道郑燕家错综复杂的势力网,她也见过郑燕的母亲郑珂,黑直发及腰,米白色西装,三白眼高颧骨,那是真正可怕的所在。
也是她教养出来的好女儿,在校园里无恶不作。
郑燕不屑地凝视她:“呦,都来不了学校了,还有心情关心学校人都说什么?”
“就是你传播的对不对?咱们两家之间,到底是谁先开始互相纠缠的!”
郑燕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笑容渐渐冰冷:“你铁了心和我作对?”
“青月残疾了”青树一字一句道“你得付出代价知道吗?没人想和你作对,我只要你付出代价,不是钱的代价,是痛并痛,绝望并绝望的代价。你没有特权郑燕,你和你的母亲都没有。”
这话让郑燕一怔。
特权两个字是郑燕十六年人生中最至高无上的词语,她从来不需要费劲就能得到一切想得到的东西。
她不上课不学习,妈妈就能把她一级一级送进最好的学府。她看谁不顺眼扇耳光就行,他们奴隶般从来不敢还手。隔壁邻居的狗好吵,那就直接找人药死。
而青月这个例外,谁让她顶着张胎记脸还频频出现在讲台之上?成绩好是吗?班级第一是吗?红旗下发言是吗?一脸拘谨的蠢样出尽风头,谁给她的胆子?她私下花不少钱找来枪手写了一篇锦绣文章,就等着找母亲邀功,结果她最后只拿了二等奖,青月是一等奖?
当母亲轻蔑地瞟向她,一边大肆夸奖青月的优秀,一边厌恶的说她连找人写作都拿不到最高奖时,郑燕满脑子都是那个她不以为然的丫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