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她客套地唤了一声,语气酸疲冷淡。
“青树!”白杨倒是很高兴,专门走过来迎接她“今天下午我一千米比赛,拿了很好的名次。”
眉眼唇瓣的笑意像立春破冰的溪水,灵灵艳艳。
他穿了一身简朴的夏季短袖校服,额头缠了圈宝蓝色发带,和蓝白校服相衬,点睛之笔的存在。
青树看着他不自觉放缓声音:“恭喜你,明天决赛加油。”
“你也是”白杨走过来靠着门框,垂头看正在换鞋的青树“我以为你们家一个人都没有是都去接你妹妹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这周要去接青月?”
“我妈和阿姨聊天的时候我听见了,我没有给别人说过。”
“没事的,也没什么可瞒的”青树坐在鞋柜旁的板凳上,意识到自己的一惊一乍,委婉道“我今天有点刺头了,你别多想,你能来我很高兴。”
最后一句话说的不经大脑,青树又磕磕巴巴开口解释:“不是高兴……啊是挺高兴的,就是不是那种高兴……朋友之间的高兴,朋友之间的高兴。”
“我明白——”白杨表面拖着尾音打趣。手指却在背后握紧放松,反复摩挲。在十秒的沉默后,他深呼吸,半弯腰和青树相视,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珠的颤动扇舞,声音温和坚实,小心翼翼“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他的突然靠近把青树吓了一跳。
门口空间逼仄狭隘,再加上灯光微弱,她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男生紧张温热的气息,像是泡进了一壶刚温好的花茶,碎花被煮化了,茶水微浓,浇淋满身。
白杨和她相隔是有一段距离的,眸子黑亮,闪烁火彩,眨来眨去很不平静,青涩又执拗。他眼尾微微下垂,含着期待与祈求的目光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搅动得青树也不平静起来。
她能听见对方健康有力的心脏在骨架中乱撞一通。青树的嗓子干干的酸酸的,睁大了双眼:“我们当然是朋友。”
骗人的。
是想要的回答又好像不是想要的回答,白杨嗯了一声,却并不失落生气。
因为青树也在看着他,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睛。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忍俊不禁道:“飞叠杯是你帮我捡起来的,我看到了,谢谢你。”
他诚心诚意又大大方方的道谢让青树松了口气,她把换下的运动鞋摆放整齐放入鞋柜底下,伸着胳膊够冰箱旁边的灯开关。
客厅里的灯是白炽灯,打开后明晃晃照散了他们之间的奇怪氛围。
“不用谢,你也可以请我喝水啊”青树自在多了,也昂首挺胸起来。她假装咳嗽,拍拍手上的鞋灰,扭头看白杨,眼里分明是不甘示弱的调笑“吃饭也行,我比较喜欢吃甜食。”
戏谑的还击让白杨想到他和青树第一次见面的下午,他刻意的套近乎让对方又烦又怒。他的脸烧着了,方才搭建起的从容不迫根本撑不过她的一句调侃。
他回答不上来她的话,而她在等待他答话。静静中静静中,心越跳越快,他眼中的青树越来越清晰。
一个月没剪头发的青树发尾翘边落在肩头,被雨拍的颇为凌乱。她的脸窄而瘦削,湿漉的发丝贴着高低自然的面骨,像展馆展出的山水画,骨骼如山,眼波似水,眉飞入鬓。唯独那肥厚的嘴唇,使得少女的春意盎然从冷肃中显了出来。
好俊美。
好漂亮。
青树不知道他内心的百转千回,见不回话以为是尴尬了,笑了笑就往卫生间走去。她打算洗个头,雨水掺泥,头发又脏又痒。
刚刚的对话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缓和,明天上午还有比赛,她必须精力充沛。
可刚迈了两步,校服里的手机像和她作对般再次振动响铃,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手机上是妹妹的未接来电,响几秒就挂,根本来不及接听。
她的手机是住院后何佳节为方便照顾她从大舅那里讨来的二手机,过程不太愉快,所以青月很珍惜,她不会拿手机开玩笑。
青树如坠冰窟。
发生了下午的事情她怎么能直接逃回家?郑燕找不到她必然会去医院利用妹妹逼她现身,她把这一层忘得干干净净!
钟表上一跳一跳的钟针似乎也在七点四十五分凝固住了。青树立马打开手机给青月发送短信:别怕,我马上来!
她转身扑向门,被回过神的白杨一把捞住:“你还好吗?外面在下雨,会越下越大的。”
青树推开他,急于换鞋:“我现在得去医院,必须得去!”
白杨愣了一秒不再多说,他跑到餐桌前拉开书包拉链,找出一把收缩雨伞,掂量掂量又跑回来塞进青树手里:“我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