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海里有人鱼

    还有一年青树被千里迢迢接去了何佳节娘家过年,姥姥抱着三岁的青阳故意拿她们姊妹俩寻开心。

    “青树,你妈妈不要你喽!”

    “你为什么一直呆在村里面呀?”

    “那为什么你妹妹在城里住?”

    青海川一早就开车出去采购年货了,同辈中作为的女儿何佳节在这场“新年快乐”的围剿中成为唯一的众矢之的。她搂着两个女儿一声不吭,脸上挂着虚弱得体的笑。

    在大人们险恶的揶揄下,青树气得哇哇大哭,八岁的她分不清孰真孰假,害怕地推搡着比她更小的妹妹,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爸爸妈妈抛弃了。

    而那时青月也只有六岁,她抱住青树乱抓的手,小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没有哭却也愧疚无助地撇下了嘴巴。

    那样小就那样懂事。

    后来青树再没有回过姥姥家过节了,直到奶奶去世,据说那天下午她抓着馒头砸在了这老太婆的脑门上。

    周围慌乱斥骂,大舅咣咣拍她脑袋,她一口咬了上去,怎么甩也不松口,直至鲜血涌出。

    除夕当天大舅跑去了医院包扎,大舅妈狠狠拧她的耳朵,对着何佳节乱吼:“这死孩子搁乡下养坏了!以后别随便往这带,好好一个年毁成啥样了?!”

    这些青树全忘了,不过即使想起来,她也绝不会给姥姥舅舅道歉的。一个是封建陋习的传播发扬者,一个是封建陋习的既得利益者,他们还想拖谁下水?

    拎起袋子,青树三步并作两步迈下楼梯,她要立刻去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