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树的下颌线都绷紧了,她硬着头皮对白杨解释道:“是我从暖气片底下扫出来的,我当时也问大家了,我们都以为是丢弃的坏水杯,所以才扔掉的,每周一卫生检查最严苛,不能留垃圾。抱歉。”
不会让她做赔偿吧?飞叠杯是什么东西?价格会不会很贵?真是委屈死了。
“对对,我们都没认出来它的功能,青树问过我才扔的”组长脸上挂不住,打圆场道“那个杯子重要吗?”
“挺重要的,飞叠杯要一套才能玩”白杨严肃道。他环视了一圈同学们变幻莫测的眼神,教室里似乎都降了好几度温,凉飕飕的,他眨了眨眼睛,扑哧笑出了声“没事,是我乱放弄丢的,算了吧。我就来找一圈,找不到也没关系。”
几个值日生同时如释重负。
“不过确实很可惜,那套我都玩很久了。”
几个值日生同时心中一沉。
白杨本着开玩笑调节气氛的一句结果没起到作用。眼看青树又要张口,他抢先一步摆手道:“我家里还有备用的,找不到我就先回家了。”
他越是这样说,青树心里反而越不痛快。确实是他们是疏忽导致了白杨的损失,他们应该做出补救而不是顺着别人的好心沾沾自喜,即使这件事的责任并不全在她,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青树不想沉溺在这种自私的沾沾自喜里,尤其在听到对方几次三番的好意拒绝后。
内心一番兵荒马乱地挣扎,眼睁睁看着白杨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课本后转身就要离开,青树情急之下乱七八糟地叫了一句:“等一下你!你等一下!”
听到声音,白杨重新转回了身子,神情有些迷惑,又是背着光的模样,整个人金金亮亮的。
青树恨自己的情急之下,当看到所有人回头的瞬间,她的嘴巴就卡壳了,或许她不该当着众人的面喊出这一句。
话如水泼,青树选择听从自己的内心:“……你想吃草莓吗?”
此话一出,本来笑呵呵的白杨明显愣了一下,局促得开始结巴:“草、草莓?”
青树没出声回应,她走到课桌前从书包里翻找出原本要拿给妹妹的那盒红彤彤的大草莓,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了端到手里拿给白杨。
她知道其他人也在看她。
“给你。”
青树递在白杨面前,捏着塑料盒的手指发紧。她感觉脚下的地平线都升高了,把她抬到和白杨平视的高度,甚至能听见他睫毛微颤的声音和混乱的呼吸声。
她又垂头看了看有点份量的塑料盒。就今天没有在上午的时候去见妹妹,没有把这盒草莓送到医院,下午这盒草莓就要以这种方式送给别人了。
最好的一盒草莓。回家给青月重拿一份都拿不了品相这么好的了。
她足够坦坦荡荡,反而让面面相觑的同学们不好过多猜测了,教室里默契得安静如静止。
可白杨的心里摇晃着一串风铃,他迟疑着从青树手上撬开盒盖,从中拈起了一颗草莓,明明是冰凉解暑的草莓在他手心却滚烫发热:“这颗就够了。”
青树的心里没那么多百转千回,她见白杨小家子气的只拿了一颗,皱了皱眉头:“飞叠杯的事情抱歉了,这些你都拿走吧。”
“不用了”白杨摇摇头。他感觉他真不能呆在这里了,他真的得走了“谢谢你的草莓,我先回家了,我家离得远。”
青树怔怔地看着他,正准备说什么,白杨又从中拿走了一颗,然后快速后退到后门口:“两颗,两颗就够了。拜拜!”
他火急火燎就要逃走,结果被等候多时的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才扶住墙稳住。他的脸红得更加厉害,幸亏他转过了身子没有人看到。
幸亏没有被青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