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叠杯
    周末晚上何佳节做的稀饭,青树很喜欢喝粥,两口就解决了,她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小说,正准备进屋写作业就被青海川两嗓子喊停了。

    “你妈叫你。”

    青树走到厨房,看见何佳节正打包盒饭,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给邻居送,靠在门槛上等她装完。

    “小心点,这还有一碗稀饭,别烫着别撒了。”

    一周重复多次的动作她早已熟稔,换上运动鞋就出了家门。肯定是齐云他妈打来的电话,让她帮忙给自己儿子做点饭。

    “咚咚咚!”

    没人开门。

    楼道没有灯,黑得毛骨悚然,但青树并不害怕。她无聊地举起饭盒凑近闻了闻,鼻子灵敏的认出是红烧肉的味道,应该是何佳节把上午做的菜又加热了一遍。

    “咚!咚!”

    又敲了两声,门终于开了,屋内刺眼的白炽光顺着门开的角度斜切下来,正好浇在青树身上。

    齐云发丝还滴着水,眼镜上随着呼吸氲出白雾,是愧疚的眼神:“抱歉青树,我正好洗头呢,收拾晚了点。”

    差不多九点,确实该洗漱了。

    “嗯”青树毫无波澜,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我妈给你的饭,家里还是你一个吗?”

    “对啊”齐云惨淡地笑“替我谢谢阿姨。”

    齐云的生平娓娓道来都能写做传奇,他是每家父母口口相传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没上过补课班,却几乎科科拿第一。爸妈干外贸很少在身边陪同督促,却乖乖当着好学生,没事写写毛笔字还获得了市里的二等奖,实力恐怖如斯。

    初中青树才回到春喜县,和齐云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直到中考他稳定发挥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而青树也“稳定发挥”上了现在这个排名中等的学校。

    算不上青梅竹马的密切关系,认识三年而已。

    “我买了两大桶草莓,但是胃不舒服吃不完,你进来拿走一桶吧”齐云进屋把餐盒放在饭桌上,招呼还站在门口的青树。

    听到草莓青树眼睛亮了一下,合上门走了进来。

    虽然家里是开水果摊的,但四月份草莓的价格并不便宜,稀有又昂贵的东西,青树也吃的很少,没想到齐云买了两大桶。

    青海川何佳节和齐云的父母是好朋友兼好邻居,平时照顾照顾朋友的孩子也不会主动提收钱。他们总是这样,明明家里存款还空的可怜,为了只有自己在意的面子,也执意打肿脸充胖子。

    桶里的草莓红透香甜硕大无比,挂着刚洗好的晶莹水珠,清香又诱人。青树拿起一颗放嘴里轻咬抿开,汁水充溢,甜得精神一振。

    齐云看着她莞尔一笑:“你这两天是不是天天去医院陪你妹妹?”

    青树不假思索:“当然,医院暗暗的灰灰的,不能让青月一个人在里面待两天。”

    他们坐在陈旧但工艺上好的牛皮沙发上,空旷的家里鲜少有人生活的痕迹,大大小小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堆在冰箱上方。

    已经见怪不怪了,谁能想到光鲜亮丽的年级第一其实每天吃速食充饥,一个人孤零零晃荡在又冰又硬的家里。

    “你爸妈还不回来?”这次轮到青树开口了,她边吃草莓边靠在沙发背上看齐云,洗衣机的振动停止了,他正准备起身晾校服。

    好瘦啊,从背影看,背心和浴巾都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加上皮肤白得发青,消瘦萧索的气质,像残荷枯梗。

    “可能还得一两周?我没问,反正就算回来也只能呆五六天,有什么可问的。”

    也是,不过每次那对人儿回来都会请青树一家人去市里吃饭,而且是摆盘很有巧思的高级餐厅,她会有所期待。

    “青树”齐云收拾着衣服,扭头道“这么多次送饭麻烦你了,以后就不用了。”

    “行。”

    知道青树不会多问,齐云主动解释道:“我爸妈估计也是不好意思了,所以他们把我爷爷奶奶叫过来了,差不多明后天到,他们是过来照顾我的。”

    “改天请我尝尝你奶奶的手艺”青树打趣道。

    “当然。”

    沉默了半晌,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可寒暄的了,青树捞起一桶草莓道了声谢向门口走去。

    齐云再次叫住她,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踌躇半晌憋出一句话:“这学期内容比较难,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随时来找我……还有青月,中考的题我也能教,帮我谢谢这段时间叔叔阿姨的照顾。”

    “好的,谢谢了。”

    如果是看过宫崎骏电影的人,一定会把青树幻视成白龙吧,《千与千寻》里的琥珀川河神白龙。中长短发,四肢修长有力,介于男女之间的汹涌的魅力,像山谷里疯狂生长的树苗,蔓延翠绿的神经……只是精神和灵魂永远愤怒如狼女。

    -

    那桶昂贵的草莓被青树提回了家,在春喜县,这一桶鲜红显得格外扎眼和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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