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在沉寂到唯有老师讲课的环境下,就像一颗深水炸弹,轰隆隆藏无可藏。
张西乔无声的笑容瞬间僵硬,她斜眼看同桌,大气不敢出一声。
嘁,果然闷骚,天天板脸子其实笑点最低。
后面的后面就是五个公开课旁听老师,还有作为班主任的“小辣椒”丁胜君。
“青树,你有什么问题吗?”数学老师果然停下了笔“可以随时提出来。”
青树忙合上课本,盖住“作品”,慌里慌张站起身。
众目睽睽下她大脑发懵,公开课对老师来说挺重要的,她完全可以忍住画瘾认真听两句的,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开始画画了?从早上做的梦开始,她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
这是关键时刻。
青树努力运转大脑,手里不自觉攥紧硬实的铅笔。
绝不能让老师发现她画画。
半年前她提过一嘴想走艺考的路,在封闭成一个圈的县城里这简直是一鸣惊死人的胡话,几个老师沟通完后都批评了她,集体认为艺考并不简单,她半路出家就是在自寻死路。青树的理科还不错,未来努力冲冲很有希望上个排名靠前的二本。从那以后老师们对她画画的事就有了芥蒂。
“……”
“青树,有问题就提出来,没关系的。”
“我……”
“抱歉老师,是我不小心踢到青树的椅子了,抱歉抱歉。”
男生带着一点点鼻音的声音打断她的话,尾音衔着笑,像夏天快来时被雨冲过的泥土,厚厚的,明快的。
众人的眼睛从青树又转向白杨。
青树也转头看向他。
“新同学啊……好好听课,今天讲的很重要”数学老师用拿着粉笔的手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道“咱们继续。”
松开手中微微湿润的笔,才发现自己居然冒了薄薄的手汗,青树坐下僵硬盯着黑板。张西乔则惊讶不已,回头看了看白杨。
白杨冲张西乔笑,露出顽皮的虎牙。
友善的微笑让张西乔满意得又转回了头。真是个帅哥啊,跟羚羊王子似的,偏沙色的皮肤配上毛躁微卷曲的黑发,剑眉星目厚嘴唇,轮廓又带有女性的柔和。
张西乔凑过来憋笑:“他是不是喜欢你?”
“乱说什么?”
“那他今天刚转过来怎么对你这么殷勤?难道你和他之前认识?”
青树还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之前从没见过白杨,到底是为什么呢?今天才见面的人,一直和她套近乎。
“哼哼,不认识吧?”张西乔甩着轻盈的马尾,一副什么都懂的神情。
张西乔有一双杏仁眼,瞳孔暴露度很大,棕褐色的眼睛滴溜一转就是一个新鲜的鬼点子,青树都要害怕她了。
“行了你别乱说了,听课吧别让丁老师发现破绽。”
青树不爱叫班主任的花名“小辣椒”“韩式辣酱”什么的,她觉得很怪,因为她和老师并不是很熟。
突发事件就这样轻松解决了,几个老师也没有过多追究,下课后同学们哄作一团,吵闹声中白杨跟班上的男生早一溜烟跑去商店了,青树的谢谢没有说出口。
白杨还挺神奇,只一天的时间就融入了班上男同胞们坚不可摧的群体,开朗健谈的性子加上言语间透出莫名的威严感,很快在十几个男生中有了一呼百应的地位。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脸吧?说实话长得像木村拓哉,只是多了几分好接触的钝感,没那么精致,笑起来很善良。
稀松平常的学校并不评校花校草的虚名,但好看的人总是夺目的,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怀揣着各自绯红色的梦,偷瞟白杨的女孩很多,毕竟转校大帅哥是小说里才有的浪漫剧情。
身边的张西乔睡得嘴角挂银丝,青树认真画着画,她对吃饭的欲望不大,所以用青海川上午给的钱买了几支马克笔。
父亲青海川和她对话不多,时不时会给点钱……这个总是在牌桌上烟雾缭绕的男人,完全不符合“家庭顶梁柱”的设定,她对文学作品上的用词嗤之以鼻。
睡着的课间十分钟过得很慢,但清醒的课间十分钟过得很快。上课铃响起,青树用余光瞥到汗涔涔的白杨走进班门。
他的个子很高,走过来的时候遮住了光。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青树等到他走近了才回头。
“谢谢你”她小声严肃道“刚刚的事。”
“什么?”白杨向座位后靠,不想汗味儿染到青树“你说上节课我跟老师说踢你凳子?”
“对,谢谢你替我解围。”
“不用说谢谢的”白杨也端正坐好,眸光上移到青树的眼睛上“我确实踢你凳子了,啊不对,是把鞋子搭在你的凳子上。”
没想到这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