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宥依旧靠在门框上,目光触碰到他两条白皙的腿时立马收回,头也转向另一边:
“……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衣服,你穿……都大了。”
江瞮沉默着想对策,最终还是决定先这样。裤子只湿了裤脚,等会儿洗一下用吹风机吹干应该还能穿。于是他把何宥的睡裤仔细叠好,放回了衣柜原处。
现在怎么办呢?他关上柜门时在想,双手捧着自己发热的脸颊。目光落在自己光裸的腿上,一丝不自在再次掠过。他是不是很饿?粥都洒了。
这个念头将他的注意力从尴尬的着装上拉了回来。作为朋友,照顾生病的对方直到其安稳吃上东西,是应尽的义务。
他重新走回客厅,刻意忽略了自己此刻略显奇怪的装扮。何宥回到了沙发上。
江瞮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带着处理问题的务实:“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他说着,便转身要回厨房。
“江瞮。”
何宥叫住他,他终于转回头,目光快速地从江瞮脸上划过,然后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薄毯上的手指,像是在斟酌词句。
“……别忙了。”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疲惫和一丝歉疚,“你……先坐下休息会儿。我……其实也不是那么饿。”
江瞮站在原地,看着他显得格外柔软服帖的发顶,又看了看他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干涩的嘴唇。
朋友生病时,胃口不好是常事,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吃。
“不行。”江瞮拒绝得干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发烧,需要补充水分和能量。必须吃点东西。”
说完,他不再给何宥反驳的机会,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里,他熟练地重新清洗了碗和勺子,又从智能锅里盛出温度刚好的一碗粥。这一次,他端出来时,没有直接递给何宥,而是放在了茶几上,推到对方面前。
“这碗不烫,直接吃吧。”他语气平稳,然后拉着衣服边缘,在旁边坐了下来。
何宥看着那碗冒着丝丝热气的粥,又抬眼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江瞮,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他默默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他吃完,江瞮心底那点关于“煮粥价值”的疑问,似乎悄然落下了。至少,他做到了。
灯光下,何宥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发烧让他平日里锐利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直到最后一勺粥被送入口中,江瞮才走上前,默不作声地收起空碗。
水流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将碗筷浸入温水中,看着残存的米粒在水中缓缓散开。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进浴室,先把衬衣放进洗衣机里洗,然后细致地搓洗着被粥渍沾染的裤脚。
当他拿着洗净的裤子走出浴室时,客厅的沙发已经空无一人。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暖色的灯光。江瞮轻轻推开门,看见何宥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床上,薄毯随意地搭在腰间,呼吸平稳得像是已经睡去。
江瞮的目光在房间里轻轻扫过,最终落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上。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要走了?”
何宥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高烧后的沙哑,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睛里哪有半分睡意,只有被热度蒸腾出的湿润光泽,直直地望进江瞮有些措手不及的眼里。
江瞮握着吹风机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嗯。裤子吹干就走。”
何宥撑着手肘慢慢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他的目光落在江瞮光裸的腿上,又很快移开,声音低沉:“就在这儿吹吧。”
这句话不像请求,倒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挽留。江瞮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插上电源,在床尾坐下。吹风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热风拂过湿漉的布料,在两人之间织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何宥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江瞮专注的侧脸。暖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背影,宽大的T恤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T恤时不时勾勒出他的腰肢,何宥有些心慌地把头埋在臂弯里。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淡淡的热风,交织成一种令人心乱的温度。
吹风机的响声戛然而止。江瞮仔细地将叠好的裤子放在床尾,起身拔掉电源。整个过程他都刻意避开何宥的视线,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最后的那道界限。
“你好好休息。”他朝门口走去,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江瞮的手刚触到门把,何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被高热灼烧过的沙哑:
"别走。"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绳索,绊住了江瞮的脚步。他停在门前,没有回头。
"头还是很晕……"何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实的虚弱,"你走了,我可能会从床上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