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还有点烫,凉一会儿再吃。”他对沙发上似乎睡着的人说。
何宥依旧闭着眼,没什么反应。江瞮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伸出手背,轻轻贴上了何宥的额头。触手依然一片滚烫,热度并未消退。
“你吃药了吗?”他轻声问,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宥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一条缝,声音含混:“……吃了,没好。”
他的回答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和无力感,仿佛在说,药也没用,只有你在这里似乎有点用。
江瞮蹲在原地,忽然有些犯难。除了煮一碗粥,他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一个生病的成年人。
物理降温?他不知道毛巾该拧多干。补充维生素?他连水果都没买。一种无力感悄然蔓延。
他站起身,有些无所适从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靠在餐桌边,低头快速回复了几个同事发来的工作消息,试图用熟悉的事务驱散这份陌生和无措。
当他放下手机时,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自己做这碗粥花费的时间,远比点一份外卖要长得多。如果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外卖显然是更有效率的选择。那自己这近乎笨拙的亲力亲为,除了偿还人情的初衷,其本身……在对方眼里,会不会拥有一些外卖无法替代的价值?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收起手机,起身再次走向厨房,将那碗温度应该适中的粥端了出来。
江瞮将晾得温热的粥端给何宥,何宥伸手去接时,手腕却像是突然脱力般猛地一颤——碗沿倾斜,大半碗黏稠滚烫的粥泼洒出来,尽数浇在江瞮的衬衫袖口和胸前。
江瞮被那突如其来的灼热和黏腻感惊得轻呼出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对不起!”何宥立刻撑起身道歉,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焦急和因虚弱而放大的懊恼,他指着自己无力垂落的手腕,“我……我手没力气,真的没拿住……”他急促地喘了口气,目光落在江瞮胸前那片深色的、还冒着热气的狼藉上,“快去我衣柜里找件干净衣服换上,黏在身上太难受了。”
江瞮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一塌糊涂的衬衫,湿热的布料紧贴皮肤,确实极其不适。他没再多说什么,依言走向卧室。
何宥的卧室同外面一样简洁,衣柜里的衣服不多,却都叠放得异常整齐,按色系排列,透着一股近乎刻板的秩序感。
江瞮扫过里面的衣服。
何宥的衣物贵的更是寥寥,指尖掠过几件带些小巧思的衬衫,并无多少惹眼之处。直至视线滑过一件深棕色的外套,动作倏然停驻——是何宥上次来接他时穿的那一件。指尖无意识地触上那柔软的料子,心下沉沉一坠;他才偶然知晓,这竟是何宥衣柜里,顶贵的一件。
他最终只抽出一件看起来最普通柔软的纯棉灰色T恤。他带着衣服走向厕所,在镜子面前解开自己被弄脏的衬衫纽扣,冰凉的空气接触到被烫得微微发红的皮肤,让他轻轻吸了口气。
江瞮套上那件T恤时,整个人瞬间被何宥的气息包裹。布料过分宽大地垂坠着,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他一截清瘦的锁骨。属于何宥的雪松香气,清冽而固执地钻进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站在镜前,揪着过长的下摆——刚巧遮住臀线,镜中人影陌生得令他蹙眉。这身装扮,哪里都不对劲,一点都不合适。
当他换好衣服走回客厅时,何宥正靠在卧室门框上等着他。那道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片刻,最终胶着在那不合身的衣物上,暗沉沉的,辨不清情绪。
“衣服……还合身吗?”何宥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
江瞮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过宽的肩线,避开了他的视线:“……还好。”
何宥的视线缓缓下移,注意到江瞮还穿着那条被粥溅湿了裤脚的牛仔裤,湿痕明显。
“裤子……也湿了吧?”他轻声问,不等江瞮回答,便接着说,“也换掉吧,穿着不舒服。衣柜下面有睡裤。”
江瞮本想拒绝,但裤腿上黏腻的感觉确实存在,他沉默了一下,还是转身回了卧室。
他在衣柜底层找到了一条深蓝色的棉质睡裤。
然而,穿上之后问题来了——何宥的腰身比他精壮,即使将抽绳系到最紧,裤腰依然松垮地挂在他的髋骨上,裤腿也长了一截,堆在脚踝处。他试着走了两步,那裤子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危险感让他彻底放弃了。
这裤子,根本挂不住啊。
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只穿着何宥那件宽大T恤和自己的内裤,光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走了出来。
微凉的空气拂过腿部皮肤,带来一阵陌生的凉意,让他脸上有些发热,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有没有……小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