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区能源核心稳定,输出恢复正常。主网络链路恢复87%,次级防御系统已上线……”一名Beta技术官的汇报传来。
走廊里,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士兵和后勤人员拖走了被信息素造成昏迷的Alpha同僚,将他们安置到休息区的抑制舱内。“啧,那个机械体。”一个正在校准走廊监控探头的Beta下士对着通讯器低声赞叹:“她到底是怎么绕过多重防火墙,直接黑进核心能源调节器的?这神经网络入侵水平……简直了!”
“闭嘴,专心干活。”他的队长呵斥道。但目光扫过被强行纂改的权限日志,心有余悸。
指挥室内,凌戈站在巨大的战术屏前,深橄榄色的面容被流动的数据映照得忽明忽暗。他身姿依旧笔挺,但右眼深处,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风暴余波仍在隐隐躁动。
托兰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将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子理了理,塞回规整的制服外套下,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凌戈。
“损失报告出来了。B7区能量过载,烧了三条主馈线,十六个自动防御炮塔需要重置程序,外加……嗯,大概够科学院那帮老古董再写三百封投诉信的结构损伤。”托兰啜了口咖啡,琥珀色的眼睛瞥向凌戈,“还有,二十三个Alpha队员信息素紊乱,轻度神经灼伤,正在医疗部躺着呢。托您的福,还有那位……‘苦杏仁核弹’的福。”
凌戈没有接咖啡,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一角的监控回放画面上——那个瘦削的身影被银白色的机械义体半拖着,消失在浓烟中。“她是为了他来的。他们,什么关系?”
托兰靠坐在控制台边缘,“而且水平高得吓人。能在‘剃刀’的主系统里来去自如,精准制造混乱接应……这可不是普通的黑市技工。老大,我们要抓的这个Oga……”
凌戈的拇指用力碾过左下颌的幽蓝疤痕,话题一转:“他的信息素,在那里面……很干净。”
托兰愣了一下。
“不是等级,是质地。”凌戈努力描述着,眉头紧锁。“E级,微弱。但核心……没有杂质。不像‘宙斯之血’那种刻意催化的强劲感。”他厌恶那信息素增强剂,但又不得不依靠它。“他的苦杏仁像是一种……抚慰。”
“抚慰?”托兰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宙斯之血”被投入军部后,军部每年Alpha士兵的狂暴率上涨30%,每年有上亿人住进“失控监管所”。像只只凭本能的动物,只知道破坏,自取灭亡。更何况,像凌戈这样本身暴烈的信息素,医生说,撑不过两年。
托兰彻底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他站直身体,仔细打量着凌戈。作为发小,他太熟悉凌戈了。此刻的凌戈,虽然因目标逃脱而暴怒,眼底带着杀意。但那种仿佛随时会断的紧绷感,确实淡了不少。
凌戈突然转头,盯住托兰:“抓住他,我要了。不交给科学院。”
托兰看着好友眼中那熟悉的偏执,沉默了。对于Oga,硬来,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铃铛将苏时安带到一个由废弃货柜和管道拼凑成的狭小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陈年机油和地下渗水的潮湿霉味。
头顶的氙气灯管忽明忽暗。
“呃…哈啊…” 苏时安瘫软在地上。肩胛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体内的燥热更盛
“脏…好脏…” 他蜷缩着身体,手指死死抠着地面。凌戈冰冷的审视、又热又冷的信息素、不敢回想的被拘束感……
“呕——”他将手指扣进喉咙,想吐出来。但他已经24小时没进食了,只有酸涩的胃液和手指带入的油泥。铃铛走到角落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柜前,从中拿出水、衣服和医疗包。
她走到苏时安身边,蹲下来,轻轻碰了碰苏时安。
他猛地一缩,颤抖不止。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抬起钛合金的左手,电子义眼微微闪动,在空中投出一行莹绿色文字:清洗。包扎。换衣。
清洗…对!洗掉这一切!他酿酿强强地踉踉跄跄地冲向角落的“淋浴”区,一块防水布隔开,冷水洒下。“嘶——!”苏时安倒抽一口冷气,这冰冷带来了清醒,更是安心,他需要对抗体内的灼烧。一把将身上的布料从肩胛伤口处扯开,用力地搓洗皮肤,在身上抓出一道道红痕,尤其是被那人摸过的下巴和手臂!冷水冲刷着后颈溃烂的伤口,混着胡乱喷上去的消毒喷剂,让他觉得自己又干净了。
他将泪水混进冷水,流遍全身。但那强压下去的热意愈加反扑上来。 “呃啊——!”原本稍微冷却的身体变成了红色,他死撑在墙壁上。那股腐朽苦涩的气味彻底爆发出来。“呜……”压抑的呜咽倾泄出来,他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蜷缩着。
他忍不住抽噎,冷水混着鼻涕被倒吸进气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