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
仁的鲜香味飘出来,很诱人。他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热汤滑进喉咙,暖得人心里发颤,和以前他自己买的味道一样,甚至更好,因为虾仁比以前的更大,汤里还放了他爱吃的香菜,不多不少,刚好一小撮。

    许知年站在旁边,没敢靠近,只是看着他吃,眼神里带着点紧张,还有点期待:“好吃吗?要是不好吃,我再去给你买别的,巷口还有那家你爱吃的包子铺,或者豆浆油条,你想吃什么,我都去买。”

    “好吃。”沈听白说,又舀了一个馄饨,“不用买别的,这个就好。”

    许知年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往上扬了点,却又很快压下去,怕沈听白觉得他太得意。他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沈听白吃馄饨的样子,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因为吃着热食而微微抿着,看起来很安静,很踏实。

    这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沈听白。以前婚后,沈听白总是在他面前很拘谨,吃饭的时候不敢多夹菜,说话的时候不敢大声,连笑的时候都要克制着,像是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高兴。可现在,沈听白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安安静静地吃着馄饨,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恐惧和疏离,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你……吃过了吗?”沈听白突然问,把保温袋往许知年那边推了推,“还有很多,一起吃点吧。”

    许知年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沈听白会让他一起吃,眼睛亮了亮,赶紧点头:“吃过了……不过,我可以再陪你吃一点。”

    他没敢坐得太近,只是在石凳的另一头坐下,接过沈听白递过来的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虾仁很鲜,汤很暖,比他今天在咖啡馆吃的商务套餐好吃多了,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身边坐着沈听白,是因为这碗馄饨是沈听白让他一起吃的。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馄饨,夕阳慢慢沉下去,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更长。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走过,脚步声很轻,没打破这份安静。

    沈听白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把保温袋盖好,放在旁边的石凳上。许知年赶紧接过保温袋,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像是要把这个空了的保温袋当成宝贝一样收好。

    “我得走了,温砚和陆栖衍在前面等我吃晚饭。”沈听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许知年也赶紧站起来,点了点头:“好,你去吧。路上小心点,晚上风大,别着凉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薄荷我刚才去看过了,我喷了点水,叶子不干了,你不用惦记。”

    沈听白“嗯”了一声,转身想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对许知年说:“画展那天,你不用站在角落里。”

    许知年愣了一下,看着沈听白,眼神里带着点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靠近你?”

    “不是。”沈听白的耳尖有点红,赶紧移开目光,落在巷口的路灯上,“温砚的画展,有很多空白的位置,你可以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看。要是……要是你想看看温砚画的薄荷,我可以指给你看。”

    许知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暖得他浑身都热了。他看着沈听白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他想说“好”,想说“谢谢你”,想说“我一定早点去”,可话到嘴边,却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会找个舒服的位置坐着,不打扰你。”

    沈听白点了点头,转身往火锅店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许知年还站在石凳旁,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保温袋,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嘴角扬着一点浅浅的笑,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沈听白的心里轻轻暖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巷口的火锅店就在前面,温砚和陆栖衍正站在门口等他,陆栖衍看到他,挥了挥手,喊他“快点”,温砚则站在旁边,对着他笑了笑。

    他走过去,陆栖衍赶紧问:“许知年那家伙没欺负你吧?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欺负我,”沈听白笑了笑,“他给我送了碗馄饨,还说……他去看过薄荷了。”

    “哼,算他懂事!”陆栖衍哼了一声,拉着温砚往火锅店走,“走,吃火锅去!不管他了,先吃了再说!”

    温砚回头看了沈听白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沈听白跟着他们走进火锅店,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火锅的香味。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巷口的老槐树下,许知年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保温袋,目光还在往火锅店的方向看。

    沈听白的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许知年的对话框。以前他发的消息,许知年都没回过,可今天,他想发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