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
    温砚的画室在老城区一条爬满藤蔓的巷子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风一吹,墙头上的三角梅落下来,刚好砸在沈听白的肩头。他弯腰捡起花瓣,指尖触到那点柔软的粉,忽然想起刚才许知年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模样,那人手里攥着小喷壶,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像怕他走得快了,连最后一点影子都抓不住。

    “在想什么?”温砚的声音轻轻传来,手里拎着刚从巷口便利店买的矿泉水,递了一瓶给沈听白,“脸色不太好,是刚才在楼上累着了?”

    沈听白回过神,摇了摇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闷:“没有,就是在想……薄荷晚上会不会又干了。”

    陆栖衍在旁边嗤笑一声,伸手搭在温砚的肩膀上,晃了晃:“想什么薄荷啊,我看你就是在想许知年那个家伙!刚才在楼下,你回头看他那眼神,我都看出来了,你肯定是心软了!”

    沈听白的耳尖微微发烫,没反驳,只是把手里的三角梅花瓣捏得紧了点。他确实没反驳的立场,刚才许知年蹲在阳台给薄荷喷水时,指尖轻碰叶片的认真模样;递保温杯时,手指碰到他就像触电般收回的慌乱模样;还有被陆栖衍质问时,眼神依赖地看向他的模样……那些细碎的瞬间,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轻轻扫过,痒得人没法忽视。

    温砚拍了拍陆栖衍的手背,示意他别再说了,转头对沈听白说:“心软也没关系,不用逼自己硬撑。你以前总说,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现在也一样嘛,你想慢慢看,就慢慢看;想停下来,就停下来,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沈听白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些。温砚总是这样,从不会像陆栖衍那样咋咋呼呼地追问,也不会劝他“原谅”或“放下”,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让他觉得“犹豫”和“不确定”都是被允许的。

    三人走到画室门口,温砚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画室不大,靠墙摆着几排画架,上面大多是温砚未完成的风景——巷口的老槐树、河边的芦苇荡、还有上次沈听白陪他去公园画的银杏林。最里面的画架上盖着一块浅灰色的布,看起来是温砚最近在忙的新作。

    “房东说昨天把墙角的裂缝补好了,我得先看看有没有影响画具。”温砚说着,走到靠墙的画架旁,伸手掀开那块布,画布上是一片薄荷田,浅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叶片上的水珠画得格外细致,连水雾的朦胧感都恰到好处,像极了刚才许知年在阳台喷过水的那盆薄荷。

    沈听白愣了一下,走到画架前,指尖轻轻拂过画布边缘,没碰到颜料:“这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上周吧,”温砚蹲下来,检查画架下面的储物箱,“那天你说许知年给你送了盆薄荷,我就想着画下来。你说他查了好多攻略,连喷水要避着芽尖都知道,我就想把薄荷那种‘被仔细照顾着’的样子画出来。”

    陆栖衍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戳了戳画布上的薄荷叶子:“哟,画得还挺像!不过温砚,你这画里的薄荷,怎么跟许知年那家伙给听白送的那盆一模一样?连叶子卷边的样子都像,你该不会是偷偷去听白楼下看过吧?”

    温砚抬头看了陆栖衍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是看过一次,那天你说许知年在楼下守了一上午,我怕他打扰听白,就过来看看。刚好看到他蹲在楼下给薄荷喷水,动作轻得跟怕碰碎了似的,就记下来了。”

    沈听白的心跳慢了半拍,他没想到,许知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还在楼下照顾过那盆薄荷。他想起自己昨天早上出门时,看到门口的薄荷叶片上沾着细小的水珠,还以为是露水,现在想来,应该是许知年趁他没醒,偷偷过来喷的水。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陆栖衍撇了撇嘴,却没再吐槽,反而帮温砚把散落的画笔收拾好,“不过听白,你可别被他这点小恩小惠骗了!以前他对你多差啊,忘了他怎么骂你‘贪得无厌’的?忘了你发烧的时候他还去应酬?”

    “我没忘。”沈听白轻声说,语气很平静,“那些事,我记着。但现在的事,我也看着。”

    他没说“原谅”,也没说“接受”,只是“看着”,看着许知年把工作搬到附近的咖啡馆,看着他每天早上送来温热的豆浆油条,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照顾一盆薄荷,看着他从以前那个冷漠的、只会用金钱打发人的许知年,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拘谨的、会紧张会慌乱的许知年。

    温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沈听白说:“先别想这些了,帮我看看这幅画的光影怎么样?总觉得左边的叶子亮度过了,你眼光比我准,帮我调调。”

    沈听白点了点头,走到调色盘前,拿起画笔蘸了点浅灰色的颜料,轻轻在画布上晕染。笔尖划过薄荷叶子的边缘,把过亮的光线压暗了些,刚好让叶片的层次感更明显,就像他现在对许知年的态度,不再是以前那种要么“全盘接受”要么“彻底推开”的极端,而是慢慢学着留一点余地,留一点空间。

    陆栖衍在旁边没什么事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