糗事
    许知年的脚步在楼梯上放得极轻,每一级台阶都踩得小心翼翼,像是怕鞋底与水泥地碰撞的声响会惊扰到二楼的人。手里的小喷壶被他攥得有点紧,壶身冰凉的塑料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指尖的微颤,他还在反复确认沈听白发来的消息,那句“薄荷的叶子有点干,是不是该喷水了”在屏幕上亮着,字里行间没有不耐烦,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询问,让他心脏跳得比刚才更快了些。

    走到二楼门口时,他顿了顿,先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没有脚步声,只有隐约传来的翻书声,很轻,和阳台窗户缝隙漏进来的风声搅在一起,安静得让人安心。他抬手想敲门,指节悬在门板上又停住,想起沈听白刚才让他进门时的平静模样,又怕自己突然敲门会吓着对方,最后只是轻轻推了推虚掩的门,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听白正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本散文集,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了薄荷盆栽的嫩叶上。听到门响,他转过头,刚好对上许知年探进来的半个脑袋,那人还穿着那件起球的旧卫衣,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举着小喷壶,像是举着什么需要格外谨慎对待的东西,眼神里带着点紧张,还有点藏不住的雀跃。

    “我……我来给薄荷喷水。”许知年赶紧开口,声音放得比刚才更轻,生怕打破屋里的平静,“你说叶子干,我怕你不知道怎么喷,就……”

    “进来吧。”沈听白打断他的话,语气很淡,却没有驱赶的意思。他转回头,重新看向那盆薄荷,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外层的一片嫩叶,确实有点发蔫,刚才阳光晒得久了,叶片边缘微微卷了点边。

    许知年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喷壶的喷嘴调到最细的雾状,才慢慢凑到薄荷旁边。他半蹲下来,身体放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阳台的地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易碎的瓷器除尘,先从叶片背面开始喷,细细的水雾落在浅绿色的叶面上,留下一层细密的小水珠,再转到正面,避开刚冒出来的芽尖,怕水流太急把嫩芽冲坏了。

    沈听白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阳光从许知年的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能看到他认真的侧脸,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轻浅的弧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气流太急会吹掉叶片上的水珠。这模样和以前那个连阳台绿植都懒得看一眼的许知年,判若两人。

    以前婚后,许知年总说他“摆弄这些草有什么用”,每次他蹲在阳台给薄荷浇水,许知年要么是拿着文件匆匆走过,要么是皱着眉说“别弄了,地上全是水”。有一次他给薄荷换盆,不小心把泥土撒在了地板上,许知年回来看到,语气冷得像冰:“沈听白,你就不能安分点?家里被你弄得乱七八糟,看着就心烦。”那时候他蹲在地上捡泥土,手指被花盆边缘划破了都没敢说,只是默默把地板擦干净,连薄荷的叶子蔫了都没心思管。

    可现在,许知年正半蹲在他的小阳台上,小心翼翼地给薄荷喷水,连一片叶子都照顾得周到,甚至在喷完后,还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上的水珠,确认水雾没有过多,才放心地直起身,把喷壶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位置放得很靠边,怕挡住沈听白看书的视线。

    “这样就好了,”许知年轻声说,像是在跟沈听白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雾状的水不会伤叶子,等会儿阳光再晒一会儿,水珠干了就没事了。要是晚上还觉得干,就再喷一点,不用多,对着叶子背面喷两下就行。”

    沈听白“嗯”了一声,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阳台的风刚好吹过来,带着薄荷的淡香和刚喷过水的湿润气息,拂过脸颊时,很舒服。他看着许知年站在阳台边缘,没敢往客厅走,只是偶尔侧过头看一眼客厅里的书架,目光落在那些摆得整齐的书上,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却没敢伸手去碰。

    “你……”沈听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不用一直站在那儿,坐吧。”他指了指客厅里的小沙发,那是他平时看书时坐的地方,沙发上还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是温砚上次过来时落在这儿的。

    许知年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沈听白会让他坐,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压下去,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他点了点头,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到沙发边,没有坐得太靠里,只是坐在沙发的边缘,半个屁股搭在垫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拘谨得像个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的孩子。

    他不敢四处看,只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刚才沈听白吃剩下的油条和豆浆,保温杯的盖子已经盖好了,油条的油纸包得整齐,看得出来沈听白没有浪费。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至少沈听白吃了他买的东西,没有像以前那样,把他送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风从阳台吹进来的声音,还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许知年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卫衣的袖口,脑子里想找些话跟沈听白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工作?怕沈听白觉得他又在提那些烦人的事;说薄荷?刚才已经说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