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早上陆栖衍跟他说的事,犹豫着开口:“陆栖衍……今天跟我说,温砚的画展下周六就要开始了,他说你也会去?”
沈听白点了点头:“嗯,温砚让我过去帮忙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温砚昨天跟他说画展的事时,还特意提了一句“要是不想见许知年,我就不告诉他你会去”,他当时想了想,说“没事,该见的总会见到”,却没料到,许知年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哦,”许知年应了一声,手指攥得更紧了点,声音放得更轻,“那……我也想去看看,行吗?我不会打扰你们,就站在旁边看看,不说话,也不靠近你。”他说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请求沈听白的同意,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沈听白现在愿意让他进门、让他给薄荷喷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他不敢奢求更多。
沈听白看了他一眼,许知年的头低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角,还有微微泛红的耳尖。他想起刚才许知年给薄荷喷水时认真的样子,想起那人在楼下银杏树下守着的背影,心里软了软,没有立刻拒绝,只是说:“温砚的画展是对外开放的,你想去就去,不用问我。”
许知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看着沈听白,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相信:“真的?我……我可以去?”
“嗯。”沈听白点了点头,把膝盖上的书拿起来,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却没再看进去,目光落在书页上,却能感觉到许知年的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带着点雀跃,还有点小心翼翼,像是怕他突然反悔。
许知年看着沈听白低头看书的样子,心里踏实得厉害。他坐在沙发边缘,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侧过头看一眼阳台的薄荷盆栽,再看一眼沈听白的侧脸,觉得这样的安静很珍贵,不是以前在许家别墅里那种压抑的安静,而是带着点暖,带着点安心的安静,像是冬日里晒在身上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舒服。
过了一会儿,沈听白觉得有点渴,想起茶几上还有没喝完的豆浆,伸手去拿保温杯。许知年看到,立刻站起来,动作快得有点慌,又怕吓着沈听白,赶紧放慢速度,轻声说:“我来帮你拿吧,杯子有点烫。”
沈听白顿了一下,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点了点头:“谢谢。”
许知年走到茶几边,拿起保温杯,先摸了摸杯壁的温度,确认不烫手了,才双手捧着杯子递给沈听白,手指碰到沈听白的指尖时,他像触电一样赶紧收了回来,耳尖又红了,赶紧转过身,假装去看阳台的薄荷,掩饰自己的慌乱。
沈听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豆浆,温温的,刚好入口。他看着许知年站在阳台边缘,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像是还在因为刚才的触碰而紧张,心里突然有点好笑以前的许知年,从来不会因为碰他一下而紧张,甚至在婚后,除了必要的场合,很少主动碰他,连牵手都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敷衍得很。
“许知年,”沈听白突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许知年立刻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像是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怎么了?是不是豆浆凉了?我再去给你热一下?还是……你想喝点别的?我去楼下买?”
“不用,”沈听白摇了摇头,指了指沙发,“坐吧,不用一直站着。”
许知年哦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边缘,这次比刚才放松了一点,不再是半个屁股搭在垫子上,而是稍微坐得靠里了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却不再抠着袖口,而是轻轻交握在一起。
“你……”沈听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最近不用上班吗?总在这儿待着。”他知道许知年是许氏集团的继承人,平时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以前婚后,许知年总是说“公司事多,走不开”,现在却每天都能在楼下看到他的身影,甚至能在他家里待上一会儿,这让他有点好奇,又有点不解。
许知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上班的,我把工作都搬到附近的咖啡馆了,离这儿近,能……能过来看看薄荷,也能看看你是不是好好吃饭了。”他说得有点结巴,怕沈听白觉得他是故意盯着自己,赶紧补充,“我没有打扰你的意思,就是……就是怕你忘了吃饭,或者薄荷出什么问题,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我就少过来点,就在楼下看看就行。”
沈听白看着他紧张解释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解慢慢淡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陆栖衍之前跟他说的话,“许知年现在把公司的事都推给副手了,每天就守在你楼下,连以前最看重的合作项目都推迟了,你要是再不见他,他估计得在你楼下搭个帐篷住下”。那时候他还不信,觉得陆栖衍是在帮许知年说话,可现在看着许知年的样子,他才有点相信,许知年是真的把工作放在了一边,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他身上。
“不用,”沈听白轻声说,“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你的,薄荷我会照顾好,饭也会好好吃。”他不是在客套,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