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还要回公寓那边吗?”
温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回去拿东西?还是……想看看许知年放的早饭?”
沈听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不是想吃那袋油条和豆浆,只是心里有点放不下——他想知道,那袋东西还在不在,豆浆是不是还热着,许知年写的纸条有没有被风吹走。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奇怪,明明已经拒绝了,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后续,就像看一本书,看到一半停了,心里总惦记着后面的情节。
温砚点了点头:“我们可以陪你回去看看。不过你要是不想碰到许知年,我们就在楼下等你,你自己上去拿。”
陆栖衍立刻接话:“对!我跟温小砚在楼下帮你盯着,要是许知年敢出现,我就把他赶走!保证不让他打扰你!”
沈听白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很快。”
三人往沈听白的公寓走,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有风卷着落叶的声音。快到单元楼门口时,沈听白让温砚和陆栖衍在楼下等,自己一个人上去。走到二楼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台阶上的袋子——袋子还在,外面套了个干净的塑料袋,像是怕被风吹脏了。他走过去,弯腰拿起袋子,能感觉到里面还有点温度,豆浆应该还没凉透。
袋子上面的纸条还压着,没有被风吹走。沈听白拿起纸条,指尖碰到纸面,能感觉到许知年写字时留下的力道——“豆浆没放糖,油条是老的,凉了可以用微波炉热一下”。字迹很认真,甚至有点拘谨,最后那个“下”字的笔画还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下去。他看着纸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疼,却有点酸。
他打开袋子,里面的油条用油纸包着,还能闻到淡淡的油香,是他喜欢的那种老油条的味道。豆浆装在保温杯里,他打开杯盖,热气冒出来,带着豆浆特有的香,确实没放糖,是他现在能喝的味道。他想起刚才许知年在巷口跟老板确认“老油条要炸到外皮发脆”的样子,想起那人手里的薄荷盆栽,想起街角树影里安静的目光,心里突然有点乱——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许知年的这些改变,是该接受,还是该继续拒绝。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沈听白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袋子攥紧了点,抬头往楼梯口看——是许知年。
那人手里还拿着刚才那盆薄荷盆栽,塑料盆壁上的泥土已经擦干净了,许知年的指尖捏着盆沿,指节微微泛白。他显然没料到沈听白会在这里,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点慌乱,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他的目光落在沈听白手里的袋子上,眼里闪过点光亮,却又很快暗下去,像是怕沈听白会把袋子扔了。
“我……”许知年张了张嘴,声音很哑,比早上更甚,“我过来看看……袋子还在不在。你要是……不想吃,扔了也没关系。”他说得很轻,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像是在跟沈听白道歉,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沈听白看着他,没说话。许知年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浅灰色连帽卫衣,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耳尖还是红的,像是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消下去过。他手里的薄荷盆栽很小,嫩叶在灯光下泛着浅绿色的光,看着很脆弱,需要人好好照顾。
过了一会儿,沈听白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足够让许知年听见:“豆浆还热着。”
许知年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明白沈听白的意思,眼里瞬间闪过点光亮,却又很快压下去,怕自己会错了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捏着薄荷盆栽的手更紧了点,指节泛白的程度更明显了。
“薄荷……”沈听白的目光落在那盆薄荷上,又补充了一句,“刚冒芽的,不好养。”
许知年这次反应快了点,立刻点头:“我查了,说要放在有阳光的地方,少浇水,不能浇太多……”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自己说多了会惹沈听白烦,“我……我要是养不好,再给你买一盆。”
沈听白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许知年手里的薄荷盆栽,心里那点乱慢慢平复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办法完全原谅许知年,也没办法立刻接受他的好,但是……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或许,像温砚说的那样,不用逼自己立刻做决定,先试着看看,看看许知年是不是真的能改变,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还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