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
负担。想理就理,不想理,就当没看见。”

    沈听白点了点头,走到书架旁边坐下,拿起刚才没看完的散文集。书页还停留在写银杏叶的那一页,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秋天的叶子落下来,不是结束,是换一种方式留在身边”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刚才许知年捡银杏叶的样子——那人弯腰时,卫衣的帽子滑下来一点,遮住了半张脸,指尖擦叶子上的灰时,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珍贵的东西。以前他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觉得开心,会觉得许知年终于把他放在心上了,可现在,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就算许知年做再多,也填不上那块空缺。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陆栖衍偶尔跟温砚说句话的声音,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沈听白慢慢翻着书,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却没怎么看进去,脑子里反复想起刚才在单元楼门口的场景——许知年递袋子时,手有点抖,递到一半又顿住,耳尖红得厉害,像是怕被他拒绝,又像是怕自己递得太急,吓着他。他想起许知年说“豆浆没放糖,油条是老的”时,声音比平时更哑,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话。他也想起自己后退的那半步,想起许知年看到他后退时,眼里那点光慢慢暗下去的样子。

    其实他不是故意要拒绝的,只是一看到那袋油条和豆浆,就想起婚后那个早上,自己煮了豆浆、炸了油条,等许知年起床,结果对方却连看都没看,只说了句“油腻,影响上午开会”。那时候的委屈和失落,像埋在心里的种子,这么久了,就算表面上忘了,根却还在,一碰到相似的场景,就会悄悄冒出来,提醒他以前的事。

    “听白,你看这个。”温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人拿着画筒走过来,从里面抽出一张画纸,“上次你说喜欢我画的银杏林,我上周又画了一张,你看看喜欢吗?”

    沈听白抬起头,接过画纸。画纸上是一片银杏林,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金黄一片,连空气都像是暖的。画的角落,有一只小小的猫,正蜷在落叶堆里睡觉,尾巴尖轻轻搭在一片银杏叶上,透着点慵懒的惬意。他看得很认真,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落叶,像是能摸到那种柔软的质感。

    “很好看。”沈听白由衷地说,嘴角难得扬了扬,“比上次那张更暖。”

    温砚笑了笑,坐在他旁边:“你喜欢就好。我打算把这张画放到下周六的画展上,名字就叫《暖秋》。”他顿了顿,又说,“到时候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画得不好的地方。你比我懂怎么把‘暖’的感觉写出来,肯定也比我懂怎么画出来。”

    沈听白摇了摇头:“我不懂画画,不过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他看着画纸上的银杏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了点,暖融融的——不是许知年送早饭时那种带着点涩味的暖,而是像阳光晒在身上的那种,温和、踏实,没有负担。

    陆栖衍凑过来,也看了看画:“哇!温小砚,你这画得也太好看了!到时候画展上,我肯定第一个买!不对,我要把它挂在我们家客厅,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家砚砚多厉害!”他说得直白,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骄傲,温砚的耳尖又红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没推开,反而被陆栖衍趁机握住了手。

    沈听白看着两人的互动,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看书。书页翻过几页,刚好看到一段写“朋友”的话。

    “真正的朋友,不是在你难过时说‘别难过’,而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你,给你递一杯温水,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他想起这阵子温砚和陆栖衍对自己的照顾——温砚会在他失眠时陪他在画室待着,什么都不说,只陪他看画;陆栖衍会记得他胃不好,每次买东西都挑软和的,会在许知年靠近时第一时间挡在他前面。他们从来没劝过他“原谅许知年”,也没逼他“快点好起来”,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让他觉得,就算没有许知年,他也能好好地过下去。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画桌上,把那幅《暖秋》照得更暖了。温砚开始收拾画具,把颜料管一个个盖好,放进颜料盒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陆栖衍在旁边帮忙,却越帮越忙,把画笔放错了笔筒,又把画纸弄皱了角,被温砚轻轻说了句“你别碰,我自己来”,他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笑着,站在旁边看着温砚收拾,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听白合上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银杏树。风一吹,叶子落得更勤了,一片接一片,像是在跳一支缓慢的舞。他想起刚才许知年捡银杏叶的样子,想起那人放在单元楼门口的豆浆和油条,想起那张压在袋子上的纸条——“豆浆没放糖,油条是老的,凉了可以用微波炉热一下”。字迹很工整,却看得出来写得很用力,像是怕字写得太轻,被风吹走了似的。

    “要走了吗?”温砚走过来,手里拿着沈听白的外套,“太阳快下山了,风有点凉,穿上外套。”

    沈听白接过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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