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和油条
到一半又顿住,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自己递得太急,吓着他。

    “在想什么?”温砚走过来,手里端着杯温水,递给沈听白,“刚才看你一直没翻书。”

    沈听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温的,刚好适口:“没什么,就是想起刚才……许知年的样子。”他说得轻,没带什么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温砚在他旁边坐下,没追问,只是说:“他昨天回去后,给我发了微信,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去什么地方。我没说太多,只说了巷口的油条和你常去的那家咖啡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没帮他说话,只是觉得,有些事,你要是想知道,或者想面对,至少得知道他在做什么。要是不想,也没关系,我和陆栖衍会帮你挡着。”

    沈听白点了点头,心里暖了点——温砚从来不会逼他做什么,也不会劝他“原谅”,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给了他选择的余地。他翻开手里的散文集,刚好翻到一页写着银杏叶的段落,里面写着:“秋天的叶子落下来,不是结束,是换一种方式留在身边——比如夹在书里,比如记在心里。”

    他看着那段话,指尖轻轻划过硬硬的纸页,想起刚才许知年捡银杏叶的样子——要是以前,他或许会觉得感动,会觉得许知年终于记得他了,可现在,他只觉得有点空,像心里缺了一块,就算许知年做再多,也填不上那块空缺。

    “对了,”温砚突然想起什么,“下周六的画展,邀请函我带来了,给你。”他从画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米白色的邀请函,上面印着画展的时间和地点,还有他画的一小幅银杏叶图案,“到时候陆栖衍会开车来接你,要是你不想碰到许知年,我们可以早点去,避开人流多的时候。”

    沈听白接过邀请函,指尖碰到上面的银杏叶图案,点了点头:“不用避开,没关系。”他是真的觉得没关系,许知年现在做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看温砚的画展,吃陆栖衍说的那家老火锅,过自己的小日子。

    陆栖衍抱着画走过来,刚好听到这话,立刻说:“没关系也不行!万一许知年又跟昨天那样杵在旁边,影响你看画的心情怎么办?我跟你说,我已经跟画展的工作人员打好招呼了,到时候给你留个前排的位置,许知年要是敢靠近,我就把他赶出去!”

    温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别胡说,画展是公开的,他想来就来,我们没资格赶他。”说着,他又看向沈听白,“不过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我们可以先离开。”

    沈听白笑了笑:“真的没事。对了,你们刚才说的面包店,牛角包是不是快卖完了?我想去买两个,早上没吃饭,有点饿了。”

    陆栖衍立刻举手:“我陪你去!温小砚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顺便给你带个你喜欢的蔓越莓饼干!”说着,拉着沈听白就往门口走,走之前还回头对温砚说,“砚砚你别乱动画笔啊,等我回来给你递颜料!”

    温砚点了点头,看着两人走出门,才拿起那支刚才画树的画笔,轻轻蘸了点黄色颜料,在画纸的角落添了一片小小的银杏叶——刚才陆栖衍说“像下午的阳光”,他觉得,加片银杏叶,更像今天的天气,软乎乎的,带着点甜。

    沈听白和陆栖衍走到楼下的面包店,刚好还有最后两个牛角包。陆栖衍付了钱,把牛角包递给沈听白一个,自己拿着另一个,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听白,你别理许知年啊,他现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以前欠你的太多了,就算他送一年早饭,也补不回来。”

    沈听白咬了口牛角包,外皮酥脆,里面软乎乎的,带着点黄油香,很好吃。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理他。”

    “知道就好,”陆栖衍咽下面包,又说,“你要是觉得闷,就跟我和温砚一起出来玩,别一个人在家待着。温砚说你喜欢薄荷,下次我们去花市,买盆薄荷回来,放在你书桌上,既能闻香,又能提神,比你对着电脑强。”

    沈听白心里暖了暖,刚想说话,就看见不远处的街角,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许知年。他穿着刚才那件浅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花盆,里面种着几株刚冒芽的薄荷,站在街角的树影里,没过来,只是看着这边,像是怕被他发现,又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吃得开心。

    沈听白的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低头咬了口牛角包,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