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善在仅存的五六名心腹死士的护卫下,发足狂奔,早已没了往日里道貌岸然、睥睨天下的宗主风仪。华贵的金色袍服被撕破,沾满灰尘与先前喷出的血污,镶嵌的珠宝玉石在奔跑中脱落也浑然不觉。头发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脸色是一种绝望与疯狂交织的灰白,只有那双眼睛,因极致的恐惧而圆睁,四处扫视,寻找着任何一线生机。
魏无羡与蓝忘机紧追不舍,两人身法皆快如鬼魅,衣袂飘飞间,几个起落便已急速逼近。魏无羡唇角噙着一丝冷嘲,目光如电,锁定前方逃窜的身影。蓝忘机则面沉如水,眸若寒星,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拦住他们!赏金万两!不,十万两!”金光善嘶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破音,试图用财富激发死士最后的忠诚。
那断臂的“夜刹”护卫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终究还是猛地停下脚步,反身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冲向追得最近的魏无羡。他仅存的左手紧握着一把幽蓝淬毒的匕首,无视所有防御,直刺魏无羡心口,完全是同归于尽的亡命打法。另外两名死士也同时发出一声低吼,悍不畏死地挥刀迎向蓝忘机,试图为宗主争取哪怕一瞬的时间。
“愚蠢!”魏无羡眼神一冷,不见他如何动作,竹笛已然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对方手腕神门穴上。那护卫顿觉整条手臂酸麻剧痛,淬毒匕首当啷一声脱手飞出。魏无羡侧身避过其冲势,一记狠辣的肘击重重撞在对方胸口膻中穴上。那护卫闷哼一声,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软软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另一边,蓝忘机面对两名死士的拼死夹击,避尘剑依旧未曾出鞘。仅以古朴剑鞘连点,迅疾如风,精准无比地击中对方持刀的手腕、肩井穴。那两名死士只觉得一股阴寒凌厉的劲力透体而入,整条臂膀瞬间麻木失去知觉,钢刀坠地,身体也如遭雷击般僵立原地,穴道被封,动弹不得,眼中只剩下惊骇。
障碍瞬间清除,两人甚至未有片刻停顿,再次发力前冲,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与前方逃窜之人的距离急速缩短。
金光善已慌不择路,如同丧家之犬,猛地撞开两扇沉重的木门,冲进了一间肃穆阴森的殿堂。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木料的气息,两旁层层叠叠供奉着兰陵金氏历代宗主的牌位,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发生在祠堂内的追逃。
他猛地扑向最深处那个巨大的、用名贵紫檀木打造、雕刻着金星雪浪纹样的香案,手指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疯狂地摸索着香案底部一个极其隐秘的凸起。那是唯有历代宗主才知晓的、通往台外密道的紧急机关!
可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机关的刹那,一道凌厉至极的破空声尖啸袭来!
一枚灌注了内力的石子如同铁弹,狠狠砸在他的手背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甚至能看见森白的指骨!金光善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手,剧痛和彻底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魏无羡和蓝忘机已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堵在了祠堂唯一的出口,缓缓逼近。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金光善的心脏上。
“金光善,束手就擒。”蓝忘机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避尘剑虽未出鞘,但那股凛冽的剑意已如同实质般将对方牢牢锁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金光善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香案,剧烈喘息,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他目光涣散,充满了血丝,惊恐万状地扫视着步步紧逼的两人,最终那目光死死钉在魏无羡身上,竟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全然不顾形象地哀嚎起来:
“别……别杀我!魏公子!蓝二公子!饶命!饶命啊!我……我是一时糊涂!都是下面的人蒙蔽了我!我愿意交代!我愿意把所有钱财、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们!只求饶我一命!留我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哭嚎,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蹭,试图离那香案下的机关更近一点,那点可怜的希望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眼中鄙夷之色更浓,嗤笑道:“一时糊涂?金光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把责任推给别人?你的罪行,罄竹难书!求饶?晚了!”
“不!不晚!只要你们放过我……”金光善话音未落,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狠毒,他假装瘫软无力,垂下的手却悄然摸向靴筒——那里藏着一枚见血封喉的毒针筒!这是他最后的搏命之物!
然而,他的小动作如何能瞒过蓝忘机的眼睛。就在他手指即将摸到靴筒的瞬间,蓝忘机身影一动,快如鬼魅,避尘剑鞘带着一股巧劲,精准地扫过他的手臂和腿弯。
金光善只觉得双臂双腿一阵剧痛酸麻,整个人彻底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