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的怒吼与蓝曦臣的质证如同惊雷,炸得全场鸦雀无声,旋即又爆发出更汹涌的哗然。百家修士的目光在高台上的金光善与场中的聂、蓝二人之间来回逡巡,惊疑、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弥漫。
金光善脸色由青转白,复又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聂明玦和蓝曦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尖利:“污蔑!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聂明玦,你治理北境不利,纵容夜枭横行,如今竟想拉我金氏下水!蓝曦臣,你姑苏蓝氏包庇魏婴这魔头,与我金氏素有旧怨,便与他合谋构陷!你们拿出这些不知从何处伪造的所谓证据,就想蒙蔽天下英雄吗?!”
他声嘶力竭,试图以声势压人,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慌乱,却未能逃过所有有心人的眼睛。
“伪造?”聂明玦踏步上前,霸下刀锋直指金光善,杀气腾腾,“金光善!你敢让在场所有宗门共同查验这些信件的笔墨纸张、印鉴暗记吗?你敢让我与那‘已认罪’的金光瑶当面对质吗?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是早已被你折磨致死,还是根本不敢让他开口?!”
“还有!”魏无羡朗声接口,竹笛挽了个剑花,扫视周围惊疑不定的百家修士,“各位!金光善口口声声说我乃夜枭首领,屠戮百姓,罪大恶极!那我倒要问问,云梦渔村案发时,我与蓝湛正在西南官道茶棚歇脚,至少数十双眼睛可见!栎阳别院案发前后,我们更是在千里之外的义城追查线索!莫非我魏无羡有分身之术,能同时在不同之地作案?!”
他话语清晰,逻辑分明,顿时引得不少人暗自点头。时空的错位是最好不过的不在场证明。
蓝忘机亦冷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压下所有嘈杂:“金宗主若仍坚持已见,请即刻出示魏无羡乃夜枭首领、以及其往来各地行凶的切实证据。而非空口白话,煽动人心。”
步步紧逼,言辞如刀。
金光善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冷汗。他确实拿不出任何经得起推敲的、能将魏无羡钉死的实证,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伪造的“人证”和模糊的“物证”以及舆论操控之上。一旦有人当众较真,并拿出反向的证据,他的谎言便如同沙堡般开始崩塌。
场中气氛微妙地转变着。先前被金光善煽动欲出手的一些小世家代表,此刻也悄悄收回了迈出的脚步,面露迟疑观望之色。
就在金光善骑虎难下之际,异变再生!
那名被蓝忘机指认为“夜刹”、左臂有伤的金氏护卫,见大势已去,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绝望与狠戾的凶光!他深知自己若被当众验伤坐实身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甚至累及家族!
“宗主!属下无能,累及宗门清誉,唯有一死以证清白!”他忽然嘶声大吼一句,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却不是攻向敌人,而是狠狠抹向自己的脖颈!
竟是欲自刎灭口!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自戕。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割破喉管的刹那,只闻“叮”的一声脆响!一枚小石子破空飞来,精准无比地打在他手腕穴道上。护卫顿觉整条手臂酸麻剧痛,佩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众人看去,出手的竟是魏无羡。他吹了吹竹笛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懒洋洋道:“哎,别急着死啊。死了多没意思,岂不是死无对证,正好合了某些人的意?是不是啊,金宗主?”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高台。金光善的脸色已然黑如锅底,眼神阴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护卫被两名迅速反应过来的聂氏弟子冲上前去死死按住,挣扎不得。
蓝曦臣适时上前,温声道:“这位壮士,何必轻生?若金宗主果真清白,查验之下自有公论,必不会冤枉于你。你如此急切自尽,反倒令人心生疑虑。”他话语温和,却字字诛心。
聂明玦更是不耐烦废话,大手一挥:“验伤!”
一名精通医道的聂氏长老立刻上前,不顾那护卫的挣扎,撕开其左臂衣袖。只见其小臂之上,一道虽已结痂却仍能看出凌厉剑意的伤口赫然在目!伤口周围经脉凝滞,残留的剑气寒意与蓝忘机的避尘剑意同源同宗!
“确有剑伤!残留剑气确系姑苏蓝氏避尘剑意无疑!”聂氏长老运足内力,高声宣布,声音传遍全场。
轰!
现场彻底炸开!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狡辩!
“金光善!你还有何话说?!”聂明玦声如洪钟,霸下刀锋遥指,磅礴的杀气锁定高台。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金光善,鄙夷、愤怒、被欺骗的羞恼……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金光善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之词。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威望、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殆尽。
“好……好……好一个聂明玦!好一个蓝曦臣!好一个魏无羡!蓝忘机!”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射出疯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