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跟着蓝湛穿行在蜿蜒的山路上,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就隐隐作痛。他咬着牙坚持,不愿在这个刚刚认识的游医面前示弱。
“再坚持片刻,就在前面。”蓝忘机似乎察觉到他的不适,脚步放缓了些。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栋精致的竹舍依山而建,半掩在翠竹之间,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随风轻轻摇曳。
“好地方。”魏无羡由衷赞叹。这竹舍隐蔽而雅致,与忘机湛的气质相得益彰。
蓝忘机推开竹门,室内陈设简洁却应有尽有。药架占了一整面墙,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药材;窗边是一张书案,上面摊开着几本医书;最里侧是一张简单的床榻,铺着素色的被褥。
“坐。”蓝忘机指了指窗边的竹椅,自己则去取清水和干净的布条。
魏无羡依言坐下,打量着这个整洁得过分的空间,忍不住调侃:“蓝大夫,你这住处也太干净了,我都有点不敢下脚。”
蓝忘机并不接话,只是专注地为他换药。晨光透过竹窗,照在蓝湛认真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经常在这里给人疗伤?”魏无羡试图打破沉默。
“不常。”蓝忘机简短地回答,“这里是我采药时的临时住处。”
换药过程中,魏无羡注意到蓝忘机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精准而轻柔,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但令他惊讶的是,蓝忘机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剑之人才会有的痕迹。
一个游医,为何会有这样的茧?
“蓝大夫似乎不只是个普通医者。”魏无羡状似无意地说。
蓝忘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行走江湖,总需些自保之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犬吠声和人声,似乎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魏无羡瞬间绷紧身体:“追兵来了。”
蓝忘机神色不变,快速包扎好伤口,走到墙边移动几个药柜。令人惊讶的是,药柜后方竟露出一条暗道。
“进去。”蓝忘机简短地命令。
暗道狭窄但干净,里面备有清水和干粮,显然是为应急而设。魏无羡刚躲进去,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有人在吗?官府拿人!”粗鲁的喊声伴随着更用力的敲门声。
蓝忘机从容地整理好药柜,这才去开门。
“何事?”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魏无羡透过缝隙看去,只见门外站着几个衙役打扮的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见过一个黑衣男子没有?受伤的,二十出头模样。”那汉子粗声粗气地问,眼睛却不住地向屋内瞟。
蓝忘机侧身让开:“屋内并无他人。”
那汉子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立刻进屋搜查。魏无羡屏住呼吸,手按在剑柄上,准备随时出手。
衙役们翻箱倒柜,却一无所获。就在他们快要接近暗道时,蓝忘机忽然开口:“各位官爷可是在找云梦江氏要抓的人?”
那汉子一愣:“你怎么知道?”
蓝忘机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蓝’字:“在下姑苏蓝氏子弟,奉家主之命在此采药。若各位是在追捕江氏要犯,或许我能提供些线索。”
魏无羡心中一震。姑苏蓝氏?那可是与云梦江氏齐名的四大武林世家之一。难怪蓝忘机气质非凡,医术精湛。
那汉子见状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原来是蓝氏的大夫,失敬失敬。不知有何线索?”
“今晨我上山采药时,见一黑衣男子向西边山林逃去,似乎腿脚不便。”蓝忘机面不改色地说谎,“若各位现在去追,或许还能赶上。”
衙役们信以为真,匆匆道谢后向西追去。
待脚步声远去,蓝忘机才打开暗道。魏无羡走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是姑苏蓝氏的人?”
蓝忘机微微颔首:“是。”
“为何帮我?”魏无羡追问,“姑苏蓝氏与云梦江氏素来交好,你该帮他们抓我才对。”
蓝忘机注视着他:“医者眼中只有患者,没有敌人。”他停顿片刻,又道,“况且,我相信事有蹊跷。”
魏无羡苦笑:“江湖上人人都说魏无羡弑师叛道,无恶不作,蓝大夫为何独独不信?”
蓝忘机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三年前,云梦江氏宗主江枫眠夫妇遇害那晚,我正在云梦一带行医。”
魏无羡猛地抬头:“你当时在云梦?”
“是。”蓝忘机转身,目光如炬,“那晚我应召前往江氏府邸出诊,到时惨案已经发生。我亲眼看见你从现场逃离,但……”
“但什么?”
“但你离开的方向与江宗主院落相反。”蓝忘机缓缓道,“而且你身上并无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