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三年来,这是第一个为他作证的人。
“你……为何当时不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蓝忘机眼神一暗:“我本欲作证,但江澄当场指认你为凶手,证据确凿。我人微言轻,又是外人,无人会信。”他顿了顿,“后来我多方查探,发现此事确有疑点,但始终找不到确凿证据。”
魏无羡长叹一声,跌坐在竹椅上:“所以这三年来,你一直在暗中调查真相?”
蓝忘机点头:“我相信必有隐情。今日得见你,更证实了我的猜测——一个真正弑师之人,不会有你这样的眼神。”
魏无羡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没想到三年后,唯一信我的人,竟是素未谋面的蓝氏医者。”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动静,似乎有更多人向竹舍而来。
蓝忘机神色一凛:“不好,他们去而复返。看来是起了疑心。”
他快速从药柜中取出几包药材和一瓶药丸塞给魏无羡:“这些足够你用到伤愈。后山有一条小路,可通山下村庄。快走!”
魏无羡接过药物,却迟疑道:“我若走了,你如何交代?”
“我自有办法。”蓝忘机推着他向后门走去,“记住,三日后到山下清河镇的仁心药铺找我。我知道一个重要线索。”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魏无羡知道不能再犹豫。他深深看了蓝忘机一眼:“三日后,仁心药铺。我一定到。”
说罢,他转身潜入后山竹林,很快消失在层层翠绿之中。
蓝忘机目送他离去,随即快速整理好房间,将一切恢复原状。当敲门声再次响起时,他已经坐在书案前,淡定地翻阅医书。
这一次,门外站着的不仅是衙役,还有几个云梦江氏的弟子。为首的正是江澄的大弟子金凌。
“蓝大夫,又见面了。”金凌语气恭敬却带着怀疑,“方才我的手下说,您指引他们向西追捕,但西边搜遍了也不见人影。”
蓝忘机从容起身:“或许是在下看错了。今晨雾大,也可能是我采药疲惫,眼花了。”
金凌的目光在屋内扫视:“听说姑苏蓝氏医术通神,不知可否让晚辈开眼界,参观一下您的药房?”
这明显是要搜查了。蓝忘机面色不变,侧身让开:“请便。”
江氏弟子们仔细搜查起来,比之前的衙役专业得多。金凌则与蓝忘机搭话:“蓝大夫为何独自在此偏僻之处?”
“采药。”蓝忘机简短回答,“此处有几种稀有药材,只在清晨采摘药效最佳。”
就在此时,一个弟子突然叫道:“这里有血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竹椅旁的地板上,那里确实有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是刚才为魏无羡换药时不小心滴落的。
金凌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蓝大夫,这血迹从何而来?”
蓝忘机面不改色:“今早为我放血疗毒所留。”
“哦?”金凌逼近一步,“可否让晚辈看看伤口?”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蓝忘机缓缓抬起手,卷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一道新鲜刀口——那是他刚才趁众人不备,自己划伤的。
“金公子若不信,可以验看。”蓝忘机的语气依然平静。
金凌查验后,确实发现是新鲜的放血伤口,这才神色稍缓:“晚辈冒犯了。实在是师命难违,必须抓到那个叛徒。”
蓝忘机放下衣袖:“理解。”
就在这时,另一个弟子从门外跑来,气喘吁吁地报告:“大师兄,东边山林发现新鲜血迹和破碎的衣料,似乎是向山下逃去了!”
金凌立即下令:“全体向东追!”他转向蓝忘机拱手道,“打扰蓝大夫了,告辞。”
众人匆匆离去。蓝忘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回到屋内,从书案下取出一块沾血的布条——那是魏无羡换药时留下的。刚才他故意让一个弟子发现东边的‘线索’,实则是在魏无羡离开的反方向布置疑阵。
“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魏无羡。”蓝忘机轻声自语,目光望向窗外绵延的青山,“三日后,仁心药铺,但愿你能平安到达。”
窗外,竹林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回应他的担忧。
而此刻的魏无羡,正穿梭在密林之中,向着山下疾行。腿上的伤还在作痛,但他的心却比三年来任何时刻都要明亮。
终于,有人相信他的清白。终于,他不再是独自面对这一切。
山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气息。魏无羡加快脚步,向着约定的地方前进。
三日后,清河镇,仁心药铺。那里或许就有揭开真相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