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吗”
“吃了”
“害,又骗人”
“没骗人,真吃了”
“真的?”
“真的。”
他转过头来瞧了瞧面目平静的我,又转回去。
“吃了也去我那坐会”不知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不了,叔,忙活呢,忙活呢”
“哪里有忙,腃子都还在吃饭呢,还让你等她不成?”
一边说还一边推着。
不,完全挣脱不开,最近怎么总这么不巧。
7
他带着一股没来由的热情,把我踉踉跄跄推上街舍。
烈日高照,人几乎没有,一路上跌跌撞撞,总算看到了一处庭院,许多颜色模模糊糊的东西堆在一扇门的前头,铁匠停下身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莫名,有点新奇。
“瞧把你累的!”他笑嘻嘻拍两下,让我去近旁的凉棚底下坐会。
为什么会有凉棚,我没法多想。脑袋已经热得发昏,甚至忘掉了腃子正在屋里吃饭这事,一坐下就咕噜咕噜灌着水。
喘着几口气,忽然觉得这里弥漫着闻所未闻的,别扭的,仿佛是不属于小村的气味。
稍微清醒一点我便观察起来,门前那堆杂物摞地整齐,仔细看能发现是木条,石板,一袋袋的粉末,都是从没见过的亮色。而且,似乎用了什么精细的技术切成一致的形状。
它们在这里堆成两座小塔,中间通往门,没有台阶,门前愣愣地站着铁匠,一动不动。场面有点奇怪,我张嘴想要询问。
忽然他转过头来,大手往后脑勺一拍,对着我嘿嘿笑了两声。
“俺把钥匙弄丢了。”
“啥?”
“这是后门,那婆子嫌俺鞋脏,不让进前门,所以得带着钥匙,这次糊涂,不知道落哪了。”
又是什么突发状况。
“那......您就得去前门了吧?”
“也对,哪有让客人走后门的。走,咱去前门,那婆子绝对不好说什么!”
说着他大摇大摆就往前走
不对!这时候我猛然想起腃子。
“阿叔!”
“咋?”
“就.....来这边聊吧,”我指指凉棚。“还是不去屋子里头打扰了......比较好”
“那怎么行!走走,待在外头不热吗?”
“一点不热!”
我急中生智
“您看,您把钥匙落了吧,这事儿让阿姨知道了难免叨叨......我们就先到凉棚那边坐会,等阿来过来了一起进去,也是一样的。”
说得驴唇不对马嘴。
“哈,你这小伙子,怎么一副挺了解的样子。行,就在凉棚那边坐会,这还是刚搭的呢。”
不过倒是意外让铁匠觉得很有意思。他走来这边,坐下瞧我。
“你真不热?”
“不热。多出点汗......排毒。”
我拿出阿妈整天念叨的那些词,以便说起来接地气,没准就会更令人信服。
“出汗多是身子虚。你平时不怎么出门吧?”
“嗯......是”
“要多锻炼啊,年纪也快了吧,阿来今年十八,池子就有......”
“今年十五了”
“昂,快了”
“嗯......是快了.”
所以是什么快了。
我一面应付谈话,一面观察铁匠的意图。如果能赶在阿来过来之前满足他,就有可能脱身,避免跟腃子碰上。方才路过牛棚时,里面空空如也,说明阿来还在外头,还有时间。
大叔把头巾解下来擦汗,露出一丛尖利的刺头,黝黑发亮。身上的白汗衫看起来刚穿不久,零星有些小破洞。粗滚的胳膊就摆在我面前,皮上筋和血管紧紧束着。整个样子让我想起冒险小说里的那种力大无穷的战士前卫,随时要端起一把巨斧。
巨斧于是开了口,语气却似乎有点客客气气的。
“池子阿,最近村里来了一帮子人,这你知道不。”
“不知道呢,您说。”
“那一群说是自称教师,说现在城里头发达了,让小孩子学一点知识,去那边干活更好,欸,于是俺就纳闷,去城里头干活不就是跟城里人抢活干吗,还要学知识。那那些成里的孩子,从小在大学校里学到大,能学得过他们吗,俺就这么跟那人说,你猜回答怎么着,他说有些活城里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