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指邀请你的?”两人并肩走在夜晚清净了许多的街道上,林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演出后的疲惫。 “嗯。”陈弦点头,“老师说中秋音乐会,机会难得。” 林歌沉默了一下,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对中秋这个话题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淡淡地说:“你的老师很关心你。” 陈弦听出了这话里的潜台词,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轻声应道:“吴老师一直很照顾学生。”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中秋之夜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枚温润的白玉盘,高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遍洒,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温柔了几分。
从音乐厅走回小区,需要二十多分钟。起初,林歌的步伐还算平稳,但渐渐地,陈弦注意到她的速度慢了下来,而且走路姿势有些微的不自然,眉头也几不可查地蹙着,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林老师,您没事吧?”陈弦关切地问,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看起来精致却显然不适合长时间行走的黑色细跟高跟鞋上。 “没事。”林歌简短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忍耐,脚步却下意识地放缓,将身体的重心微微偏向另一只脚。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个特别明亮的路灯时,陈弦清楚地看到,林歌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刚才更白了一些,嘴唇微微抿紧。那双高跟鞋对结束后走了这么远路的她来说,无疑是种酷刑,脚踝和脚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您的脚……”陈弦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她,心揪紧了。林歌也停了下来,靠在路灯杆上,微微喘了口气,试图缓解那一阵阵钻心的酸痛。她不想示弱,尤其是在陈弦面前。但身体的疼痛实在难以忽略,脚踝处传来的刺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稳。
“只是有点累。”她试图轻描淡写,声音却泄露了一丝虚弱。
陈弦看着她强忍痛楚却依旧故作平静的样子,心里又疼又软。她看了看前方还有很长一段路才能到的小区大门,又看了看林歌苍白的脸色和那双显然不再适合行走的高跟鞋。月光下,林歌微微蹙眉依靠着灯杆的样子,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与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首席判若两人。
一个冲动而大胆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窜上心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在林歌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上前一步,弯下腰,一只手绕过林歌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背,稍一用力,将林歌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林歌猝不及防,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陈弦胸前的衣襟。身体瞬间悬空,落入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愕然地睁大眼睛,看着陈弦近在咫尺的脸。月光下,陈弦的脸颊因用力而有些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决心。
“你……!”她惊愕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羞恼和慌乱。她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是被这样……公主抱。这太超过她的界限了!
“别动。”陈弦的手臂收紧了些,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稳。她的力气比林歌想象的要大得多,常年练习声乐需要强大的核心和气息支撑,抱起清瘦的林歌,虽然有些吃力,但并非做不到。“前面路还长,您这样走回去,脚会受不了的。我抱您回去。”她的声音有些低,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歌的挣扎在陈弦坚定的怀抱和那句“别动”中,渐渐微弱下去。或许是因为脚实在疼得厉害,或许是因为这个怀抱太过温暖、太过有安全感,让她一时贪恋,也或许……是因为陈弦此刻的眼神,那里面的情感太过浓烈,像无声的潮水,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在这中秋的月夜之下,一切的防备似乎都变得徒劳。
她不再挣扎,身体却依旧僵硬,手还无意识地攥着陈弦的衣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弦手臂透过薄薄衣物传来的、坚实的力量和灼人的温度,能听到她因为用力而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家里同款的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一种属于陈弦本身的、阳光般干净温暖的气息。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仿佛一个整体。陈弦抱着林歌,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很慢。沉重的琴盒在她肩上随着步伐轻微晃动,但她抱持林歌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林歌的头几乎靠在陈弦的颈窝,她能感觉到陈弦颈动脉有力的搏动,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也敲击着她冰封的心湖。她的脸颊不可避免地贴在陈弦的胸口,那里传来的温热和柔软,让她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幸好夜色深沉,无人得见。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人这样抱着,行走在月光下。这个人是陈弦,是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固执地闯入她生活的邻居,是在这个团圆之夜,唯一与她同行的人。
陈弦的心跳同样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