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
律一脉相承,却又因舞台的放大和乐曲本身的内涵,显得更加深刻,更加动人心魄。她仿佛看到月光下独自徘徊的身影,听到灵魂深处最隐秘的低语。

    她看到吴昊指挥时,偶尔投向林歌的、带着激赏乃至一丝沉醉的目光。她也看到,在乐曲终了,余音袅袅之际,林歌缓缓睁开双眼,那眸中一闪而过的、未曾完全敛去的情感波澜,让她心头为之震颤。

    这样的林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也……遥远得让人心头发涩。她就像音乐本身,美好得如同幻觉,却难以真正拥入怀中。

    后续的曲目还包括了德彪西《月光》的管弦乐改编版,以及一些充满华夏风韵、寄托望月思乡之情的作品。林歌作为首席,始终是乐团的核心之一,她的演奏无可挑剔,音色控制出神入化,时而如月华流泻,清冷弥漫,时而又在乐团齐奏时,展现出坚实而富有穿透力的力量。

    中场休息时,陈弦去洗手间,正好遇到了也从后台出来的吴昊。

    “小登,来了。”吴昊微笑着打招呼,他向来欣赏这个有灵气又努力的学生,“感觉怎么样?今晚的曲子都很应景。” “非常精彩,吴老师指挥得太棒了,乐团的表现力也很强,尤其是林首席的《沉思》。”陈弦由衷地说,脑海中还回荡着那动人的旋律。吴昊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林歌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技术和乐感都极佳。她就像为音乐而生的,今晚的她,尤其像月光下的珍珠,光彩夺目。”他的语气带着纯粹的艺术家对另一件“艺术品”的欣赏,但陈弦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别的什么,一种类似于……男人对优秀女性自然而然的倾慕?这让她心里微微有些异样,但很快便消散了。吴昊老师是正人君子,而且,他清楚自己是林歌的邻居。

    “是的,林老师非常优秀。”陈弦压下心头的波澜,礼貌地回答。 “结束后有个简单的庆功宴,你要不要一起来?”吴昊发出邀请。陈弦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吴老师,我不打扰你们了。我等等就回去。” 吴昊也没有强求,又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

    陈弦站在原地,轻轻吐了口气。她来,只是想看看舞台上的林歌,在这个夜晚,与她以这种方式“共度”佳节,仅此而已。她好像生来就喜欢并且能自如的应付那些应酬和热闹,但她知道,大概率这些不属于林歌。

    下半场的演出同样精彩。当最后一曲《花好月圆》的欢快旋律在指挥棒坚定的收势下结束,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响彻音乐厅,如同献给这个夜晚最热烈的礼赞。观众们起立致敬,鲜花被送上舞台。

    林歌站在舞台上,随着乐团成员一起微微鞠躬。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脸上带着适度的、职业化的微笑,但陈弦却觉得,那笑容底下,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与这团圆主题格格不入的抽离感。仿佛刚才那个在音乐中倾注了所有情感、如同月神般发光的人不是她,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完成了工作的、精致却冰冷的偶人。那身漆黑的礼服在强光下,仿佛也吸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暖意。

    掌声持续了很久。林歌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观众席,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当她的视线无意中掠过陈弦所在的方向时,并没有停留,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的观众。陈弦的心,却因为那看似无意的一瞥,而微微揪紧。

    她并不意外自己的出现。陈弦想。以林歌的敏锐,或许早就从吴昊老师那里,或者从其他渠道,得知了自己会来。她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就像月亮,永远清冷地悬挂在天际,遥望着人间的悲欢离合,却从不参与。

    演出结束,人群开始缓慢退场。陈弦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音乐厅外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着被乐迷和媒体簇拥着的乐团成员们陆续走出来。吴昊被几个人围着交谈,林歌则被几个拿着签名本和手机的年轻乐迷拦住,她耐着性子,低头快速地签着名,脸上没什么表情,那身华丽的礼服在寻常灯光下,更显得她身形单薄,带着一种易碎感。

    等了将近半小时,人群才渐渐散去。林歌终于脱身,独自一人提着沉重的琴盒,走向音乐厅侧面的员工通道出口。她换下了礼服,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卸了妆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洗去了铅华,更凸显出五官原本的清俊与精致,只是脸色苍白,比舞台上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让人心疼的脆弱。

    陈弦从角落里走出来,轻声唤道:“林老师。”

    林歌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向她。月光和路灯的光线交织,在她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等待。月光勾勒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动人的侧脸轮廓,几缕散落的发丝被夜风轻轻吹动。

    “你怎么还没走。”不是疑问句,而是平淡的陈述。 “等您一起回去。”陈弦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琴盒我帮您拿吧。” 林歌看了看她,没有拒绝,将沉重的琴盒递了过去。指尖在交接时短暂地触碰,林歌迅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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