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留级生
    晚上张樟回到宿舍,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宿舍里没有吹风机,即使她的舍友有,她也不敢借,刚开学这几天电器查的严,张樟的头发并不长,刚到肩膀,她只好拿着毛巾一遍遍的擦干

    张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攥着半干的毛巾,把发梢的水珠拧进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另外两个舍友翻书的窸窣声——有吹风机的那个姑娘刚把插头藏进了衣柜深处,眼尾扫过她湿漉漉的发梢,又很快落回了手机屏幕,谁也没开口。

    张樟刚到肩膀的头发不算长,可擦了三四遍,发根还是潮乎乎的,贴在颈后凉丝丝的。

    张樟叹了口气,正想把毛巾搭到阳台栏杆上,就对上了戚望凑过来的脸。

    戚望憋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从下午在操场看见张樟抬头的那一刻起,她这副“我抓着你的八卦了”的模样就没卸下来过。

    张樟被她看得不自在,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戳了戳她的胳膊:“阿望,你笑啥呢?累了一天还能乐成这样,上午的五圈跑步没跑够啊?”

    “不是,”

    戚望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笑容却更明显了,连嘴角的梨涡都露了出来。

    “你今天……跟隔壁班那个男生,是不是认识啊?”

    张樟的心轻轻跳了一下,手里的毛巾滑了半截,又被她赶紧抓住。她低头假装整理发尾,声音放得平平稳稳:“我今天怎么了?”

    她当然知道戚望要说什么。

    隔壁班最边上那个男生步子迈得大,转头喊身边同学的瞬间,视线正好和她对上。就那一秒,她甚至看清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还有耳尖淡淡的红,心跳漏了一拍,嘴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没想到偏偏被戚望看见了。

    “还装!”

    戚望戳了戳她的脸颊,“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对视了!你后来还偷偷笑了,快说,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没有。”

    张樟把脸转开,看向阳台外暗下来的天色,声音轻了点,“我跟他不认识,就是……恰好对视上而已。”

    心里那点算不上强烈、却像雨后青草似的悄悄冒头的好感,她不想说。

    刚开学没几天,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万一只是自己一时的悸动,说出来倒显得刻意了。

    戚望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潮软的发顶时,还轻轻“呀”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张樟知道,戚望八成是看出来了,她刚才否认时,耳朵肯定红了,连擦头发的手都慢了半拍,这些小动作,哪里瞒得过一直盯着她的戚望。

    日子过得快,军训的迷彩服洗了又晒,渐渐褪了点颜色,转眼间就到了倒数第三天。操场上的口号声没那么紧绷了,教官偶尔还会跟他们开玩笑,连之前总躲着不说话的舍友,也会主动把自己的防晒霜递过来,问张樟要不要涂。

    大家最盼的还是军训结束后的表演——这是每年的惯例,不管有没有才艺,都得被拉上去凑个热闹。

    前几天晚上,宿舍里的姑娘们就凑在一起商量:会唱歌的姑娘在背歌词,连五音不全的那个,都被怂恿着要和人一起跳个简单的手势舞。

    张樟坐在边上叠迷彩服,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偶尔抬头,会想起那天跑步时撞见的那个男生——听说他是隔壁班的班长,好像要和同学一起表演合唱。

    她指尖捏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领,又想起那天对视时他眼里的笑意,嘴角没忍住,又轻轻扬了起来。

    军训最后一天的下午,操场边的白杨树被晒得蔫蔫的,蝉鸣裹着热气飘在半空。张樟抱着怀里的文件夹,指尖攥得发紧。

    里面是刚从文艺委员那儿领来的合唱谱,《团结就是力量》的简谱旁,被人用铅笔歪歪扭扭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第三排左数第四个,张樟”。

    她本来是躲在队伍最后头的。上午文艺委员统计节目时,她还特意往舍友身后缩了缩,想着“没才艺就不用上了”,结果架不住戚望在旁边推她:

    “合唱又不用你单独唱,凑个数呗,说不定还能看见你那‘恰好对视’的男生呢。”

    这话戳中了她。自从那天跑步时和隔壁班那个男生对视过后,她总忍不住在训练间隙往隔壁班的队伍瞟,后面打听到了他叫郑橙,是隔壁班的临时班长,站队列时总在第一排最后一列,喊口号的声音清亮,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像棵透着劲儿的小树苗。

    可真站到合唱队伍里,张樟又慌了。三十多个人挤在操场角落的树荫下,她被挤在第三排,踮着脚往隔壁班的方向看,只看见一片迷彩服的后背。

    正有点泄气,文艺委员举着谱子拍了拍手:“隔壁班的合唱队过来合练啦!咱们俩班一起上,气势足!”

    人群一阵小小的骚动,张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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