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穿着洗得有点发白的迷彩服,怀里抱着一摞谱子,额头上还沾着汗,看见她回头,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个浅淡的笑:“没事。”
张樟的脸一下子热了,赶紧转回头,耳朵尖烧得发烫。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轻轻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开了点位置,接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谱子递到了她面前,是郑橙的,上面用黑色水笔标了高低音,连难唱的转音处都画了小小的箭头。
“我看你刚才没拿到谱子,先看我的吧。”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刚跑完步的微喘,却很清晰,“文艺委员说合练要一起唱,你要是跟不上,我喊拍子的时候你跟着我就行。”
张樟捏着谱子的边角,指尖都在发烫,她小声说了句“谢谢”,眼睛盯着谱子上“团结就是力量”那几个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操场上的青草香,比正午的太阳还让她心跳加速。
合练开始得不算顺利。两个班的人刚凑到一起,彼此都有点生分,唱到“比铁还硬,比钢还强”时,音调参差不齐,文艺委员皱着眉喊停
“不行不行,声部没合上!第三排和第四排的同学靠紧点,互相听听调子!”
张樟往旁边挪了挪,正好挨着郑橙。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盯着谱子皱着眉,小声问:“是不是不太会唱?”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五音不太准,怕跑调。”
郑橙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没事,我也有点。你跟着我唱,我唱高了你就往低了压一压,我喊‘一、二’的时候,咱们一起起调。”
说着,他用指尖在谱子上敲了敲,轻轻哼了一句“团结就是力量”,调子稳得很。
张樟跟着他哼了一遍,果然没跑调。她松了口气,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眼尾有点下垂,笑起来的时候像含着光,比那天跑步时对视的瞬间,更让她心慌。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他们就这么凑在一起练。郑橙会时不时提醒她“这里要轻一点”“转音慢半拍”,偶尔她唱错了,他也不笑,就是用胳膊轻轻碰她一下,示意她跟上。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浅金色的光,张樟看着看着,就忘了唱歌,直到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该你唱了,别走神。”
她赶紧收回目光,脸又红了,跟着他的调子唱了起来。这一次,她唱得很稳,连文艺委员都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练到快结束时,教官吹了集合哨,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人群散开来,戚望立马跑过来,拉着张樟的胳膊,挤眉弄眼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跟你的‘恰好对视’同学搭上话了吧?我刚才都看见你们凑一起看谱子了!”
张樟没说话,只是捏着手里的谱子——那上面还留着郑橙指尖的温度。正想跟戚望说点什么,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张樟!”
是郑橙。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快步走过来,把水递给她:“刚才看你一直没喝水,脸都红了,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没有,”
张樟赶紧接过水,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又赶紧移开,“谢谢你,还有……谢谢你的谱子。”
“没事,”郑橙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晚上表演的时候,你还站在我旁边吧,这样你就不会跑调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班的呢?”
“我是十一班的,就你们隔壁班。”张樟小声说。
“哦,十一班啊,我知道,”郑橙点点头,眼睛弯了起来,“那天跑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你跑在最后面,头发都汗湿了,还在使劲往前跑,挺厉害的。”
“你还有一次跑是不是摔了啊,那次我好像还看见你了,那是你吧。”
张樟愣住了。她以为那天只是她一个人记住了那个对视的瞬间,没想到他也看见了她,甚至记住了她跑步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攥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看着郑橙的眼睛,傻愣愣地笑。
戚望在旁边看得清楚,偷偷推了张樟一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傻乐什么呢?赶紧问人家要个联系方式啊!”
张樟被她一提醒,才反应过来,正想开口,集合哨又响了。
郑橙赶紧说:“晚上表演完再说!我先回队伍了,记得晚上站在我旁边啊!”
说完,他就转身跑回了自己班的队伍,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张樟也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晚上的表演很顺利。两个班的人站在一起,张樟果然站在郑橙旁边。灯光照在他们身上,郑橙喊“一、二”的时候,声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