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吉实在是没有半点胃口吃。
“你刚刚在警局也看到了,监控,凶器照片,指纹....”
孙正平边说边给张晓吉面前的茶杯倒满了水。
白色热气里浮着倒影,隐隐约约又仿佛看到了张泽庭那张摆在停尸间冰柜里青白的脸。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将杯子推到了远处,闭了闭眼。
“老张这事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因为老张他也....所以没有办法按照刑事案件去审判。两家人在警局调解的时候,齐家人索要非常非常高的赔款,警察意思是赔偿的数额是需要法院那边进行核定,并根据老张名下的遗产数目决定上限,超过的部分家属是没有义务赔偿的,当时粗略算了下,老张纸面上的遗产只有小几万,齐家人听了后当场差点当着警察的面就要动手了...”
“他们要多少赔偿...”
孙正平抬手比了一个数,“齐家人要600万。”
“600万?” 张晓吉瞪大了眼睛。
“他们为了这600万天天来武院门口辱骂敲打...”
“晚云心里有愧,也想息事宁人,把这几年所有积蓄又东拼西凑了些一共490万赔给了齐家...剩下的110打算商量着分期还给齐家,但是齐家人不依不饶,说是不信任杀人犯老赖的家属,非要当即给他们110,结果是给了钱反倒闹得更凶了起来,请了白事的乐队每天在门口哭丧奏乐...”
“600万...他们为什么要这个数目?”
“齐家人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说当初武院的启动资金里老张投了一半,齐家声称雇的律师给武院估值1200万,所以可以索赔价值的一半....”
“栖鹤武院价值这么高?” 张晓吉诧异狐疑道。
“怎么可能...” 孙正平苦笑了下,“晚云为了凑钱,把武院拿去抵押,银行那明明白白估值一百多两百不到!齐家人就是为了索要那600找的名头,他们一家兄弟姐妹刚好六个人,一家分一百吧...”
“...”
孙正平无奈叹了口气继续道,“齐志刚开了一个印刷厂养活了这么一大家人,现在人死了,这群亲就和虎豹豺狼一样要吃肉喝髓!尤其他的那个大姐和四弟,做派谈吐和土匪□□似的....”
“报警没用吗?”
“没用的...” 孙正平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是里面有内应,只要刚报警,在警察来之前立马全散了...等警察一走,又都冒了出来...”
“我们只好拿了监控去警局报警,他们按照监控里的随意拘留了一两个闹得凶的,又有什么用呢?齐家这一大家子加上他们印刷厂的员工,人实在太多了!每天来闹的面孔都有不一样的...”
“这群人有恃无恐,那天还拿一个学生做威胁,吓得七八岁的孩子哇哇直哭,晚云没忍住和他们动了手,人是给打跑了,反而恶人先告状,晚云反被拘留了3天...”
“这3天趁晚云不在,齐家人直接闯进了武院,又打又砸又泼油漆...”
“你们就这样...任由他们闯?”
张晓吉声音微冷道。
孙正平避开了张晓吉的目光,用拇指挠了下额头,点上了一支烟。
“...齐家人查到了我们几个教练的住址,跑我们几个家里闹得一塌糊涂...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各自有家庭的人...我家还有个生病的孩子...晚云从拘留所出来后被逼得也只能暂避到一个远亲家里...”
张晓吉心里冲撞着一股灼得心口直疼的火,却又不知这火应该朝谁去发,最终只能紧紧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
“我去找齐家人!我自己还有些存款,虽然不够多,但是至少可以有理由和齐扬见上一面,他平日是看着有些散漫痞气,但绝不是毫不讲理的人,我不信我爸和齐叔叔会为30万闹出人命!我们从小就认识,我相信他也是这么想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他说着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晓吉,你别冲动!”
孙正平忙掐了烟,叫住了张晓吉。
“齐家人多势众,虽然死的是齐扬的爸爸,但是钱都是转到了他姑姑的账上,齐扬根本说不上话!现在也不是纠结隐情不隐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你带着晚云赶紧离开栖鹤去隔壁的Q市,她怀孕了!”
“什...么...?”
已经走到包间门口的张晓吉僵住了,缓缓转过身看向孙正平。
孙正平慎重地点了点头,“晚云怀孕了。”
“她...怀孕了?” 他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是的…我们所有人包括她自己也都是刚知道…”
俩人这么多年没能怀上孩子,如果是其他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