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院开始营业的第一天起孙正平就在了。
赵晚云外出不在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在料理武院内的大小事宜。
张晓吉追问他出了什么事。
“你...先回来吧。”
孙正平沉默许久叹了口气,“最好今晚就回来...”,说完便挂了电话。
张晓吉当即买了返回栖鹤山的车票,一路上一直在给赵晚云和张泽庭打电话,却一直是关机状态。
到了栖鹤山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多。
他走了无数趟的通往武院门口的斜坡,在这个时间总是最热闹的,喧闹声远远就从坡旁的那块大山石后传来。
再朝上走一会,从一株杏树下经过后,便能看见篮球场上打篮球的,三三两两坐在武院门口石阶上聊天的,准备下山去镇上购物打牙祭的....
那些相熟的教练和活泼闹腾的学生们会或客气或热情地对他打声招呼。
“呦,晓吉吃饭了吗?”
“师兄好~”
“张助教晚上好!”
“晓吉,来打篮球吗?”...
而此时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斜坡上的积雪没人清扫,印着杂乱交叠的泥浊脚印。
院门微掩,门口的墙面上被红色的油漆触目惊心地涂满了扭曲丑陋的字。
“凶手!”,“血债血还!”,“还钱!”....
张晓吉一瞬如坠冰窟。
他忙几步冲至石阶上,推开了半掩的院门。
带着小池塘的精致院子现下空无一人,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飓风。
赵晚云精心养护的花草被连根翻起,被踩踏折断,池中倾翻着红色的油漆桶,家具摆饰全部被推倒砸损,没有一件幸免于难。
他抬头看着武院的牌匾上咒骂的字眼和侮辱的图案,只觉得眼球带着太阳穴酸痛欲裂,连着周遭的一切甚至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红色。
“有人吗?!”
楼上楼下的课堂宿舍,办公室,休息室,后院食堂,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处完整如初的地方。
当他推开通往操场的门时,终于在晦暗的灯光下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张晓吉稍稍松了一口气往操场上冲了过去。
“老妈!老爸!”
两人循声看了过来。
“孙叔,李教,是你们啊...”
操场上的两人并不是张泽庭和赵晚云,而是孙正平和另外一个姓李的女教练。
两人看到张晓吉没有丝毫喜悦。
“晓吉,你回来了...”
李教练对张晓吉挤出一丝难看至极的笑容。
“那我先走了...”
她转头对孙正平点了下头便往操场外走去。
“你去哪?” 张晓吉问道。
李教练十三年前便来了栖鹤武院,只比孙正平晚来了半年,也是几乎看着张晓吉长大的元老级教练之一,她是个乐呵又豪爽的女人,张晓吉从未见过她这样颓丧忧愁过。
“晓吉啊,保重。”
她头也没抬,只是拍了拍张晓吉的胳膊便离去了。
“你们...”
张晓吉看着李教练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面前沉默的孙正平。这个四十多岁为人和他的步伐一样沉稳矫健的男人,此时像是老了三十多岁一般一脸愁容。
前所未有过的忧惧和焦虑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每条神经每个毛孔。
他用努力控制下依旧不自觉微扬颤抖的声音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大家都去哪了?”
孙正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晓吉啊,武院要暂停营业了...”
“暂停...营业?为什么?”
“你爸他...”
孙正平顿了顿,似是犹豫着措辞,一直有意无意避开对视的眼神快速瞥了眼张晓吉,叹了口气道,“你爸他得罪了齐家人,齐家人每天来滋事报复,他们人多势众,今天赶走一批明天又来一批,报警都没用,学生根本没法好好上课,都走了...”
“得罪了齐家人?” 张晓吉困惑地皱了皱眉,急切不解地追问道,“我爸和齐叔叔几十年的好友,什么矛盾闹这么大?”
“不是闹矛盾这么简单了...”
孙正平无奈地摇了摇头,“来,你来办公室跟你慢慢说...”
张晓吉跟着一起去了赵晚云的办公室。
赵晚云爱干净,原本窗明几净的办公室被打砸得杂乱不堪,但明显被稍微收拾了下,玻璃渣被扫到了一角,三张被扶正的椅子摆在了桌子两边,桌上放着几个喝了一半水的纸杯。
孙正平将桌面上一张满是皱痕,还带着些暗色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