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吉茫然又无措地在包间里来回踱了两步,最终缓缓坐靠在了门口沙发的扶手上,所有情绪最终酿成了嘴角边一抹哭笑不得的苦笑。
“怎么偏巧这个时候...”
孙正平走到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晚云现在暂避在她一远房亲戚家,但齐家人迟早会闹过去,我实在不放心她独自一个人…”
“但现在只有你能保护好她了,我给你地址,你去找她,带她离开这里,离开栖鹤,越快越好,去Q市找她的亲哥,她的亲哥在当地的警局做队长,可以给你们庇护…”
“好,我明白…”
张晓吉点了点头。
他按照孙正平给他的地址找到了这个赵姓的远房亲戚家。
那是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的老旧小区里,晚上一点多的时候漆黑一片,唯独那户亲戚家还亮着灯。想来是孙正平联系了他们,告知了自己的到来。
楼里没有电梯没有灯,他打开手机电筒刚到五楼的时候,一片昏黄的灯光照了下来,他意外发现顶楼的那户人家此时不仅亮着灯,还敞着门。
玻璃渣细碎的碰撞声伴着女人的叹息声传了下来。
张晓吉连几个跨步上了楼。
门口一个女人正拿着扫帚打扫着一地的狼藉。
“请问这里是601赵任彬家吗?”
“是啊,你是...?”
女人看着三十上下,脸上疲惫不堪。
不知是不是自己忧思过重,张晓吉竟觉得她眉宇间和赵晚云有着三四分的相似。
他扫了一眼客厅,只见客厅里餐桌被掀翻,杂物散落一地,电视机歪斜地挂在墙上,上面一个巨大的蛛网状裂痕。
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你是赵晚云的继子,叫张晓吉的?”
女人先认出了他。
“是我!我妈人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来啊?早个两小时也行啊!”
女人颇为懊恼埋怨地看了一眼张晓吉,“她因为你爸那个不靠谱的,被齐家人逼得东躲西藏,你倒好,一个月过去了才不紧不慢地回来!”
“...”
女人说着把扫帚往墙上一靠,双臂抱胸坐在了椅子上。那椅子在一地杂乱间不知压了什么,她坐上去的时候差点摔倒,张晓吉忙上去帮扶了下,却被女人没好气地推开。
她看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正是找到了最合适的对象,指了指张晓吉的脸不留情面地发泄了起来。
“自己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继子不管!让我们这只见了几次面的远亲来收留...要不是我在外地做生意的老公连着打电话非要坚持,我才不想管呢!你看看这弄的...”
她说着用下巴朝狼藉的客厅扬了扬。
“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说借住两个晚上,这才第一晚,齐家人就找了上来!”
“我看赵晚云挺好挺客气一人,因为你们父子和齐家这帮土匪结了仇,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她说着用一双和赵晚云越看越像的眼睛瞪了一眼张晓吉。
张晓吉避开目光,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某一点,双手垂在两旁,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任由人教训着。
“那帮人发了狠地要那什么110万!那哪里是要钱啊,那简直是要命来的!居然还在楼道里抓了我刚放学回家的女儿来威胁!”
女人说到此处越发激动了起来,不觉高扬的声音惊到了她在卧房的女儿。
“妈妈,没事吧...他们又来了吗?”
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从卧室里怯生生地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安而惶恐。
“没事,没事...他们不敢再来了...”
女人说着招了招手,将走近过来的女儿抱进了怀里。
张晓吉看她流了泪,忙把手边的一个纸巾包递了过去。
女人擦干泪,情绪也稍稍平复了些,“好在啊,赵晚云确实厉害,一个女的几下把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给打趴了,那帮人见打不过就都跑了...”
“也真是个女中豪杰了...哎,怎么就碰上这种事了呢?”
见女人语气缓和了些,张晓吉开口问道,“那...她人了?”
“走了啊。” 女人瞟了一眼张晓吉道,“她说怕拖累我们就走了....这不都已经拖累了吗?”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你想知道她在哪,自己打电话直接问啊。”
“她不接我电话,也不回信息...”
女人把女儿带回了房间,哄了一会才拿着手机出来道,“她换了新的手机号,之前的那个停用了,我帮你问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