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面容保养得极好,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风姿。

    这便是顾家的主母,顾玉池的母亲,我名义上的婆母,柳氏。

    她的目光,在我踏入门口的瞬间,便早已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缓慢而细致地扫视着。

    我走到堂中,依照礼数,屈膝跪下,双手交叠置于额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儿媳谢氏,给母亲请安。”

    上面没有立刻传来叫起的声音。

    我维持着跪伏的姿势,能感觉到那目光依旧黏在我的背脊上。

    膝盖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地砖传来的凉意。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得格外漫长,每一息都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起来吧。”良久,柳氏才淡淡开口。

    “谢母亲。”我依言起身,垂首站立,目光落在自己裙摆前约莫三尺的地面上,不敢有丝毫逾越。

    “昨夜,辛苦你了。”

    “珩儿那边,情况你也看到了。你是我们顾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进来的媳妇,虽事出有因,冲喜未成,但既入了我顾家的门,便是顾家的人。往后,安心侍奉夫君,恪守妇道,谨言慎行,方是正理。”

    “安心侍奉夫君”

    那个我连面目都未曾看清,如今只剩一口气的陌生人。

    “恪守妇道,谨言慎行”

    这是警告,是划下的界限,将我所有的可能,都禁锢在这四方庭院之内。

    “是,儿媳谨记母亲教诲。”我低声应道,喉咙发紧。

    “嗯。”

    柳氏对我的顺从还算满意,语气稍缓,

    “你既来了,有些规矩也要与你分说清楚。我们顾家是诗礼传家,最重规矩。晨昏定省,不可懈怠。珩儿病着,你身为正妻,侍疾是你的本分,不可假手他人,需得亲力亲为。府中一应事宜,自有我与你几位婶娘打理,你无需操心,只管照顾好珩儿便是。”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说珩儿病着,你也不宜过于素净,没得叫人看了,觉得我们顾家苛待了新妇。稍后让赵嬷嬷带你去库房,挑几匹颜色鲜亮些的料子,做几身新衣。”

    “是。”我依旧垂眸应着。

    鲜亮的料子?

    穿给谁看?

    穿给这满府的冷漠,还是穿给那个……叫我嫂嫂的人?

    一想到顾玉池,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柳氏又询问了几句我家中父母安好,在府中可还习惯等场面话,我一一谨慎作答。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通传声:“夫人,二公子来给您请安了。”

    我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让他进来。”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月白色的衣角映入我低垂的视线边缘,带着那股熟悉的墨香。

    他走到我身侧前方一步的位置,向柳氏行礼,声音清朗:“儿子给母亲请安。”

    “快起来。”

    柳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可用过早饭了?今日书房功课可还顺利?”

    “回母亲,用过了。功课也已温习完毕,正要去找先生答疑。”

    顾玉池的回答恭敬有礼,是标准的母慈子孝的画面。

    我像一个多余的影子,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之间自然而亲昵的对话。

    “你兄长那边,你也要多上心。”

    柳氏叹口气,语气染上忧色,

    “你们兄弟自幼感情就好,如今他这般……唉,你多去陪他说说话,或许……或许能有些转机。”

    “儿子明白。”

    顾玉池应道,

    “刚从涵辉院过来,大哥今日气色似比昨夜稍安。”

    “那就好,那就好。”柳氏连声道。

    他们又说了几句,话题始终围绕着顾如珩的病情和顾玉池的学业。

    我像个局外人,被彻底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我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并拢的脚尖。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不着痕迹地从我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如同清风拂过水面,不留痕迹。

    “母亲若无其他吩咐,儿子便先告退了,先生还在等候。”顾玉池说道。

    “去吧,学业要紧。”柳氏温声道。

    他行礼,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对我说一个字。

    那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带走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也带走了我强撑至今的最后一点力气。

    “烛泪。”柳氏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我的神魂唤回。

    我猛地抬头,才发现她正看着我。

    “你与玉池,年纪相仿。”

    她缓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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