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许是短短两日经历太多,江涵秋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是年幼的自己许下奉献性命的誓言,一会又是惠王那张温润含情的脸……最后化为李携玉那对漆黑的眼。

    他猛地坐起,捂着胸口咳嗽。

    一杯温水被人递过来,江涵秋就着对方的手几口饮尽。

    “终于醒了。”

    江涵秋抬眼,看到了那双眼的主人。

    李携玉把空茶盏放到一边,坐到床沿替他掖了掖被子:“你睡了三天,今日若还不醒,孤就要砍了那群庸医。”

    江涵秋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

    修长的手指落在他唇上,制止了动作。冰凉的触感仿佛毒蛇的信子,令江涵秋汗毛倒竖。

    “太医说要好好养着,不能急着说话。”李携玉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爱妃要听话。”

    江涵秋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痒意和心中翻滚的情绪。长时间的睡眠并未带走多少病痛,反而让他的头脑和身体格外昏沉。

    他推开唇上的手,用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绿瞳静静地望向这位年轻的帝王。

    李携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几下,往江涵秋身后放了几个软枕叫他靠的舒服些。

    难以理解的是这位恶名昭著的暴君生了张极富少年气的脸,格外有欺骗性。此刻他穿着日常的白袍,姿态认真地做着这些小事情,很难有人不为所动。

    江涵秋动了动受伤的腕,密密麻麻的刺痛令他清醒了不少。

    “你昏睡这几日江府没少派人过来问候,爱妃真不愧是是江丞相的‘掌上明珠’。”李携玉拖长了语调,仿佛真的为他而高兴般玩笑道,“孤真怕你出了什么事岳丈大人提刀杀进宫中。”

    那老匹夫怕是巴不得自己一命呜呼好得个站到惠王身边的理由。

    江涵秋几次试图扯出个笑,却因苍白脸上的讥诮成了个扭曲的表情。

    李携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最终他放弃了无用功,垂眸看着腕上洁白的纱布,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来。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真真是一盏漂亮易碎的美人灯。

    “你瞧,又不理人了。”李携玉指尖轻轻描摹着纱布的边缘,力道是十二分的小心,“脾气真是大。”

    江涵秋充耳不闻,却听李携玉漫不经心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中炸开。

    “怪不得亲手用簪子杀了那个大胆包天的奴才。”

    江涵秋终于肯看他,李携玉格外享受这双眼注视着自己的感觉,无论那里面是什么情绪。

    他转而捻起江涵秋胸前一缕黑发放在鼻下轻嗅:“刚来那会儿还胆大包天地咬了孤,你说你不是脾气大是什么?”

    这诡异的亲昵叫江涵秋胃里阵阵翻滚,苍白的脸颊爬上不正常的潮红。

    李携玉心道他不禁逗,松了那缕头发端来一旁温着的药。

    “爱妃莫恼,气坏了身子太医院那群老头子该和孤哭了。”李携玉搅动着漆黑的药汁,自己先喝了一口才喂给江涵秋。

    江涵秋抿唇,内心挣扎几下不自在地喝下。

    他喝的格外慢,每一次的吞咽喉咙都是一阵灼烧感。李携玉格外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时不时还会用帕子擦去他唇边溢出的汤药。

    待江涵秋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药,边上的宫女们立马有序地过来接过碗递上温热的湿帕。

    李携玉漫不经心地擦着手,对大宫女模样的人吩咐:“贵妃怕苦,你去取陈太医新制的那些蜜饯来。”

    贵妃?

    江涵秋几欲笑出声来。

    这暴君既然去查了江府中的事就该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不仅没有追究江家的欺君之罪砍了九族,反而以一种纵容的姿态将自己封为本朝第一位贵妃。

    荒谬,滑稽,一个近乎癫狂的决定。

    江涵秋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层。

    本朝未立皇后,这个位置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握着几乎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想到这,他里侧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大宫女很快捧着一碟蜜饯回来,小心翼翼地呈到二人面前。

    李携玉亲自拿起一颗抵到他唇边,江涵秋却先抓住了他的手,目光灼灼:“赐婚……江……”

    这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江涵秋执着地要说出句完整的话来:“作,作数。”

    他气息急促,说罢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甲几乎要整个嵌入李携玉肉中。

    李携玉连眉头都没动,另只手拍着他的背为其顺气:“孤金口玉言,自然做数。”

    待他喘匀了气,李携玉也不急着把手收回来,只探身将蜜饯衔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江涵秋欲要开口,李携玉却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嘘,今日不能再说话了。”李携玉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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