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秦……灵桓……你醒醒啊……你别死啊……”我以为臭土匪快死了,不禁趴在床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我正瞎哭着,上方传来了很是嘶哑的声音:“我难得舒服地睡个饱觉,你吵醒我作甚,我醒了你又不跟我好,就知道讨厌我、恨我,不知道喜欢我,我还醒来干什么,唉,我没死呢,你别哭丧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你为我哭……”
霍有秦说着用拇指帮我擦泪,我抬头怔然地看了他一眼,他冲我扬起温暖的微笑,那张绷起的嘴巴就稍裂渗血。我回神用茶水帮他润口,解释道:“因为你是霍家军重要的主心骨,千万不能死,还有那么多人靠着你。你也是我的师傅和朋友,我不讨厌你,也不恨你,以前我说的是气话,那是口不择言,谁叫你阻碍我做事……”
“真的吗?”他听了这话,眉宇舒展,脸上仅剩的郁闷一扫而空,“可是我很累,那我可以依靠你吗?”
我没回答,忙着拿帕子帮霍有秦擦脸,他淡淡地笑了笑:“你喜欢的是你家袁月白啊,你不是那骚货外室的人吗?还来管我干什么。”
我告诉他,我以前是为了回袁府复仇和送素容娘亲一程,还得做其他事情,我早就不喜欢月白了,我怎会喜欢仇人之子。
霍有秦半信半疑,他玩笑说我是不是又在骗他,我一时投靠他的好意让他不敢相信,我这次主动待在他身边是带着什么目的想做什么事吗?他真是怕我了。
我用帕子甩了他的脸一下:“爱信不信。”
霍有秦避着帕子,他突然倒抽一口气:“哎哟喂,扯到我的伤口了,你谋杀为师啊,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目无尊长的逆徒?”
我紧张地查看臭土匪的伤口,他果然是装腔作势,便趁机将我按在了他的身上,他声音微弱地直言道:“是棠,我们有一样的经历,一样的心境,你我都是背负了血海深仇的同路人,我希望你能一直留在霍家,我们才应该是一路人,你这次留下来好吗?以后这霍家寨你出入自由,想进就进,想出去就出去,我不干涉你做事的自由了,等我伤势好了,你想去哪儿,我抽空就陪你出去玩,毕竟为师只有你这么一个喜爱的女弟子。况我已知你最放心不下什么,支依的飞鸽传书说你想混进宫找机会为家人求情,其实我早前就派人去宁古塔那边救你的血亲了,最近他们就快回来了。”
“真的吗?他们真的快回来了吗?”我有些不可置信,激动得回抱他。
他缠在我身上的手臂愈收愈紧,同时微微颔首道:“真的,灵桓如有违背誓言,则不得……”
“我信你还不成吗?少说不吉利的话!”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我估计他想说不得好死。
霍有秦目光闪烁地注视我,他如故暧昧地亲吻了我的手心,我收回手骂道:“又来了,不要脸的臭土匪,你要是再这样轻浮,我就不留在霍家!”
“你的家人还在我的手上,你跑不了,敢跑我就把人质……”他轻佻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便摇了一摇头,叹息道,“我还以为你对我回心转意了,罢了,你回来就好,先前婚约作废,想必玉佩你也砸了吧。”
我回想起香囊里的玉佩,暂时瞒着他,挑眉说:“反正我不打算再嫁人,我现在是自由身,袁月白那累赘也被我甩开了,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真好,女子为何一定要嫁来嫁去呢,我做个自由的老姑婆也好。”
“你不再嫁的话……”他沉吟片刻后,嘴巴微张,温朗笑道,“那我做上门女婿能行吗?”
“做你的头,少废话,不都是一个意思吗?快吃饭了。”我端来扬州菜粥喂霍有秦,他嘴皮似乎被烫了一下,便抿了抿嘴继续缓慢地吃下去了。我再喂他之前,就吹了吹热粥,我喂他把粥吃得干干净净。
过了会儿,军医前来为霍有秦把脉检查后,我就喂霍有秦吃药,他吃完了药并不老实,利落地将我拉到了床上一起睡下,我不敢用力挣脱碰到他的伤口。他则是觉得我照顾他没睡好,说我看起来委顿不堪且眼里都有血丝了,将就同他一起歇息好了。
我被霍有秦按在他的胸膛上,自己听到他规律蹦着的心跳声,不觉踏实下来,再听到他匀称浓重的呼吸声在我脑袋上面响起,我逐渐昏昏欲睡,也睡了一个饱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