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他们一群将领和潜进来的一小队精兵商量好以后,准备里应外合厮杀出去。霍有秦身上有伤又体力不支,他把堡垒交还给了分寨的将领去做主力,他则选择继续擅长的战术。
霍有秦此时也很想安排我万无一失地回去,他准备声东击西掩护我先逃跑,不想我留在前线冒险,他命令我骑马先随一部分护送我的精兵离去,并态度强硬地把骏马追风让给了我。
可我既然来找师傅友人,怎会独自逃离,我们跑了一截路以后,我拔出锋利的汉鸣剑同那些精兵说,兄弟们,让我一起作战。霍有秦那军令如山,他们难以违抗他的命令,尽管他们很想上战场,也都不敢马上照做,便纷纷劝阻我,偏偏我利落地改了骑马的方向,他们就不得不跟随着护住我一起杀敌。
分寨的将领们和援兵准备充足以后,他们兵分三路发动战争,其中一路精兵先是假意投降,设计诱惑清军松懈后,再趁敌军不备,突袭着厮杀出去。堡垒上方还埋伏着擅长射箭的弓箭手,他们居高临下地射杀入瓮的清兵。
同时外面潜伏已久的援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也在山上备好了滚木礌石袭击杀过来的清军,又派遣另一支精兵绕到敌方后面,断其退路,两面夹击。分寨的其他将领则坐镇后方排兵布阵,主将带精锐骑兵以雷霆之势冲锋陷阵,率先打乱敌方的阵型,大家就纷纷朝敌军的破绽下手。
至于霍有秦依旧学习霍去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灵活作战,他撑着身子带兵长途奔袭,直奔敌营后方,将清军空虚的后方杀得片甲不留。
霍有秦再回来和增援的霍家军绕后厮杀清军的时候,他身上的重伤好似撑不住了,当他无意间瞥见我在战争里的身影后,立刻愤懑地盯了我一眼。
我初生牛犊不怕虎地与精锐骑兵们一起作战,清鞑子追来把我当突破口想杀掉,我骑马向前虚跑了几圈逃亡,我亲自做诱饵,把一茬又一茬的清军吸引过来,那部分精锐骑兵每次将前仆后继的敌人歼灭了。
再下一瞬,我就骑着追风猛地调头向霍有秦的方向跑去,我在马背上持剑击退清兵,接下来匍匐着向他伸出手,他怔了须臾,醒神后果断握住我的虎口,我便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我肆意地骑马带着霍有秦逃离,他坐在后面单手抱着我的腰身,另只手用兵器一路杀掉某些围过来的清兵。其他霍家军很懂战场上的瞬息万变,他们一路掩护着送走我们,我们突破重围彻底地逃离了堡垒周围。
我和精锐骑兵领头已经商量好了撤退的路线,势必先救下霍有秦再走,另一部分骑兵为我们断后,防止敌军追杀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骑马载霍有秦,他在后面忽紧忽松地抱住我,逐渐将脑袋依靠在我的后背上,我察觉到他好像很难受,又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濡湿,我伸手一摸都是鲜红的血液,不知他是旧伤复发,还是再次受伤了。我发狠用鞭子抽了追风一顿,催促它跑得再快点,我告诉它,有秦受伤需要包扎伤口,你快点啊,你的主人痛得不行了。这匹懂事的白马听劝就跑得更快了。
我在马背上也不禁回味起了方才的战争,弛聘沙场的感觉原是这样。那次堡垒的战役霍家军反败为胜,清军有去无回,他们全部被歼灭了,好不痛快。那也是我第一次杀人,在精锐队伍的帮助下,我杀了好几个清鞑子兵,心中满是复杂的快意,其实杀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可我只要一想到惨死和受苦的家人与遭到屠杀的汉人,我就杀得敌人狼狈不堪,由于我没什么经验,下手杀人不利落,算是把敌人折磨死的。
我们逃亡的路上,受重伤的霍有秦几乎快昏迷了,但他努力保持清醒,呼吸浓重地问我:“是棠,你记得回去的路吗?需要我为你指路吗?”
我应声说,我记得。
“你不是记不太清回去的路吗?”霍有秦抱着我的那双手勒得更紧了,他伤势似乎痛苦不堪,我一时犹豫是跑快点回去让他及时得到治疗,还是跑慢点免得颠到了他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抚摸向他放在我小腹上的手背,以小动作宽慰他,并温声道:“我本来以为我记不清,谁知上路以后就知道怎么走了。”
再后来霍有秦就没声音了,我以为他怎么了,就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和表字,他低声回应了我,说是在闭目养神,我就放心了些。
当我们赶了很久的路途回到霍家寨的时候,霍有秦因为伤势严重已经陷入昏迷,军医为他重新包扎了之前粗略包住的旧伤和其他新伤,我在床边彻夜不眠地守护着照顾他。
军医唉声叹气说,敌人伤到了将军的要害处,他的伤势很危险,有可能醒不过来。
我等了两天霍有秦都没有醒来,他的脸庞和嘴巴都没血色,看着他昏迷不醒的憔悴模样,我怕他死掉,不知不觉就掉了一颗又一颗的眼泪,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忽轻忽重地捏紧了一样,沉闷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