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守护


    这不讲礼的男人是同辈里头一个叫我大名的人,除了长辈,从来只有他对我直呼其名,是以我也跟着叫他的大名了。

    霍有秦温暖地握紧我的手,他戴着面巾说话,声音瓮声瓮气:“我恨不得你的疫病转移到我身上来,是我不好,我把你强留下来,无意间害你受这苦,我以为你在我这里就算不开心,但也会过得平安……可我阻挡不了天灾人祸……”

    随后我又发起高烧,整个人都烧糊涂了,他重新换了拧干的软帕放在我头上,我嗓子干涩得仿佛冒烟,我哑着说了一声水,他便喂我喝了很多水。喝完水解渴,我稍微偏头半睁着眼睛看床帏,哽咽道:“有秦,我的娘亲和妹妹他们没救回来,我的仇也还没报,所以我不想死,至少现在不能,我是不是快死了……”

    烛光把霍有秦刚毅的半边脸庞映得忽明忽暗,他声音沉重透着难过,将我的手越攥越紧,叹息道:“我知道,你想回袁家也有这个原因,可是我不想你回去,你一个人力量悬殊。你在离我那么远的地方,我无法时时刻刻护着你。可是如今……都怪我……”

    我无言以对,烧得生不如死。

    霍有秦连忙出去找了老军医一趟,仓促回来以后,他将酒水倒进了木盆的温水里中和,先丢帕子进盆洗了洗,紧跟着把帕子拿起来擦起了我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他反复先擦我的双手和额头。

    霍有秦为我擦了那些地方几次后,便坐到床边沉默地注视了我一会儿,我看见他盯着我的衣领,感应到他想做什么,我攥住了衣领说,不……

    沉默良久后,霍有秦缓缓伸手掰开了我的手指,严肃地说道:“冒犯了,我现在没有不敬的心思,你身上必须擦点酒水散热,你浑身太烫了,高烧不退殊常危险,等你度过了这次难关,退烧后就好了……”

    我能跑能跳时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患有疫病以后。霍有秦将软绵绵的我揽起来紧抱不放,我垂死挣扎,他一步步地解开了我的外衣,脱了我的里外裤,最后只剩一件肚兜,他便用布衾暂时包裹住我的身体。

    随后霍有秦拿帕子先从我脖子上慢慢地擦拭,再将帕子伸入布衾之下,寻找到我身上的重要部位,他反复擦到我的腋下、鼠蹊、膝盖后面……

    他认真地擦到我的大腿根时,那里又麻又凉,还有些泛痒,我烧红的脸更滚烫了,终于有力气按住他半握帕子的手,羞恼地说不用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那些阻碍正事的破礼。”他剑眉深蹙,面色凝重地说,“军医说的那几个地方,我全都擦几遍尽快帮你退烧为好,你现在情况不妙,真的很有可能要了你的命,别胡思乱想了,我除了为你退烧和照顾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轻易跟你举止亲近了。”

    说完,霍有秦就继续帮我擦拭身上可以散热的地方,虽然自从寨子里有了瘟疫以及我生病后,他就一直很严肃正经并一脸愁容,但是他的口鼻蒙着布,我也听出他呼吸变得粗重和略急,我干脆闭眼隔绝面前的画面,可是闭上眼后,他窸窸窣窣擦动着碰到我肌肤的触觉更强了。我既始终羞愤又无可奈何,心想倒不如病死算了。

    在我高烧不退的这两天,他甚至只给我套了一件宽松的长衣,方便下次为我擦拭退烧,有次他拿着帕子再反复擦我躯体下方的腹沟和大腿根时,从山谷忙到一半回来的灵佩推开门看见这场景,她惊叫着啊了几声,连忙退出。

    我想解释说,我们没有……却喊不出什么声音来,嗓子哑到失声了。

    灵佩只隔着门给霍有秦传话,询问他关于在山谷里某件事的做法,随凤问能否那样做?

    霍有秦同意之后,灵佩语气欣悦地说,她不打扰我们了,她现在去做事更有劲了!

    我汗涔涔地拼命爬起来穿衣裳,霍有秦问我何必如此,我恍若未闻,只颤抖地把衣裳穿得乱七八糟,他便协助我穿戴整齐,我才瘫在床上养病。

    我似乎穿多了衣裳,布衾闷得我热,我昏头昏脑出了好多汗,等那阵热汗出过了之后,我终于渐渐退烧了,霍有秦再摸向我的额头之后,也放松下来呼出了一口气。